“好,快去洗手,伯母派人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玉米排骨汤。”
陆明珠说完,抬头看向沈砚山。
“砚山你也洗洗手准备吃饭吧,你这几天为了带安南,请了那么久的假,又要带着她去上班,真是辛苦你了。”
这话乍一听是在心疼沈砚山,但安南却听出了那层弦外之音。
这不就是在说沈砚山为了陪她,耽误工作了吗。
果然,沈老夫人刚坐到餐椅上,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陆明珠一边招呼着佣工布菜,一边继续说着。
“也是难为砚山了,一个大男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我听说安南今天吵着要跟着砚山去公安局?那地方多严肃啊,也好在砚山是当队长的……”
“明珠。”
沈老爷子放下安南,声音沉了下去。
“少说两句。”
陆明珠立刻闭了嘴,眼神却在沈老夫人的脸上瞟了一眼,确认自己的话有没有起到预计的效果。
沈砚山没有接话,他只是走到安南身边,帮她脱掉外套穿上围兜。
安南敏感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她看了看奶奶微微皱起的眉头,又看了看二伯母脸上的笑容,小手不自觉地攥住了沈砚山的衣角。
沈老爷子招呼大家坐下来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沈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忙着给安南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瞧这小脸瘦的”。
安南面前的碗里堆得像座小山,玉米排骨、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红烧鸡翅,层层叠叠地摞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吃相乖巧得让人心疼。
沈老夫人坐在老爷子旁边,面前的碗碟几乎没怎么动过。
她端起汤碗,抿了一口汤,放下,目光越过餐桌,落在安南身上。
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安南低垂的睫毛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不像有些孩子那样吧唧嘴,也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安南。”
沈老夫人忽然开口。
桌上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那么一瞬。
安南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小块排骨,赶紧嚼了两下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认认真真地看着奶奶:“奶奶,怎么啦。”
“你是五岁的大孩子了,也该上幼儿园了,之前你嗓子不好一直拖着没去给你办入学,我看现在你嗓子也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把这事儿提上来了。”
这话一出,桌上又安静了几分。
陆明珠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嘴角飞快地弯了一下又马上放平了,眼神在沈老夫人和沈砚山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沈老爷子也停下了夹菜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立刻开口。
安南眨了眨眼睛,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围兜的边角。
她之前是很想上幼儿园交朋友呢,但是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呀。
沈砚山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奶奶,南南现在还不适合去幼儿园。”
沈老夫人抬起眼皮看他:“哦?怎么不适合?”
“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需要时间适应。”
沈砚山说得很克制,没有再提前几天的事,只说。
“我想等她状态好一些再说。”
“情绪不稳定就更应该去幼儿园,多跟同龄的孩子接触接触,自然就好了。”
沈老夫人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在家里闷着,反而容易闷出问题来,孩子嘛,就该跟孩子一起玩。”
沈砚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太了解奶奶的性格了,她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而且她说话总是有理有据的,让人不好反驳。
但他更了解安南的情况。
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被推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对一群陌生的孩子和老师,而是需要一个安全、安静、充满信任的空间,让她慢慢恢复。
“奶奶。”沈砚山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但多了几分坚持,“南南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医生说需要静养,幼儿园的事,过一段时间再说。”
沈老夫人放下筷子看着他,没好气地说着。
“真是和你那个爹一样犟。”
沈老爷子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重,但一锤定音。
“行了,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慢慢来,着什么急,南南才刚回来,让她在家里好好待着,想什么时候上幼儿园就什么时候上,不想上就在家待着,咱们沈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
这话说得陆明珠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沈老夫人看了老伴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下去。
她重新拿起汤勺,慢慢地喝汤,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
安南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微妙变化,她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堆得高高的菜,忽然没了胃口。
但她还是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把碗里的东西吃完,没有剩下一粒米。
吃完饭,佣人来收拾碗筷,陆明珠又站到了沈老夫人身边,为她泡了一杯茶,十分乖顺的模样。
沈老夫人坐在沙发上,接过陆明珠递来的茶,看了一眼,放到了一边。
沈老爷子把安南抱到腿上坐着,大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南南啊。”沈老爷子忽然开口,声音柔软,“爷爷想给你办一个盛大的宴会好不好呀。”
安南歪着脑袋看他:“什么宴会呀?”
“就是请很多人来,让大家都知道,我沈家唯一的小孙女回来了。”
沈老爷子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有些小骄傲。
“你从小在外面长大,沈家这边的人和帝都圈子里的人,你大多都不认识,趁着这个机会,都见一见,也让我那些老朋友们看看,我的乖孙女有多漂亮。”
安南听懂了大概的意思,眨了眨眼睛:“会有很多人来吗?”
“当然,很多很多,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沈老爷子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想把急急带过去参加也行。”
沈老夫人又皱起了眉头,不自觉地捂住了鼻子。
安南认真地想了想,如果人很多的话,急急会害怕的,还是不带它好了,可以晚上给他打包两个大鸡腿回来。
“那爸爸会来吗?”
安南又忽然问。
“我记得爸爸之前说过,我的宴会他会回来的,他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