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微不小心打翻了甜品杯。
时砚洲立刻站起来,将她往旁边一扯:“没事吧?”
“没有没有。”沈微微摇头,自责的眼眶都红了,“只是把裙子弄脏了……都怪我,笨手笨脚的……”
“不怪你。”时砚洲皱着眉,“这勺子太滑了。”
宁阮:……
勺子太滑了?
“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时总。”
沈微微在众人注视下,很快离开了包厢。
宁阮的视线从她的后背挪开后,落到了时砚洲面前的酒杯上。
两道唇印。
宁阮眼眶氲起雾气,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有点酸。
有点涩。
有点难以下咽。
沈微微回来后。
小声附在时砚洲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怎么不早说?”他立刻抬手,叫来服务生:“有红糖燕窝吗?熬一碗,快点。”
“有的先生,我马上安排。”服务生应声去了。
沈微微连忙说:“时总,不用麻烦的……”
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生姜燕窝端上来。
时砚洲亲自接过,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递给了沈微微,“小心烫。”
“谢谢时总。”
沈微微眼底尽是满足。
二人超乎寻常的互动,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宁阮的心口。
前世,她没有见过时砚洲和沈微微是如何相处的。
哪知道,他俩已经爱成这样了。
她真是蠢啊。
前世到死都要抓住这个,变了心的男人。
最后拖着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走上了不归路。
宁阮含泪笑了。
唇角的凉意一点点绽放。
原来,自己的爱情,早已经满目疮痍。
宁阮深呼吸。
收回视线。
将餐具优雅地放到餐桌上。
近乎平静地看向时砚洲,“时砚洲,我们离婚吧。”
时砚洲愣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宁阮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林江辰快步上前,扣住了宁阮的手腕,将她拦下,“这怎么突然说到离婚上了,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
宁阮涩笑。
眼底委屈的水汽,怎么压也压不下,“不是误会,只是不爱了。”
时砚洲震惊地望向宁阮。
他难以置信,这种话会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不爱了时砚洲,我们离婚。”宁阮一字一顿,眼泪中透出决绝,“听清了吗?如果没有听清,我再说一遍。”
“宁阮……”林江辰上前打圆场,“……你离开江市这一年,你都不知道砚洲多想你,每次跟我们在一起,他提得最多的就是你,你这刚回来怎么就……”
“想我?”宁阮冷冷地睨着,平排而坐的二人,“我看未必吧。”
宁阮甩开他,大步离开。
“宁阮……”
“你让她走。”时砚洲丢了面子。
脸色难看得厉害。
林江辰示意时砚洲赶紧去追,“去跟她解释一下,她刚回国,你们就搞成这样,总不能真离婚吧。”
“是她自己小心眼……”时砚洲冷笑,牙根咬起。
“宁阮是个女孩子,敏感一些也正常。”林江辰低声劝着时砚洲,“况且,你刚刚跟沈微微……确实有点过分,不怪宁阮多想,你以后注意点就是了,这婚哪能说离就离。”
“我过分?我哪里过分了?是她自己爱拈酸吃醋的,刚回来就跟我搞这一套。”
时砚洲抓起衣服。
带着无法遏制的怒气,离开了餐厅。
沈微微赶紧追了出去,“砚……时总,等我一下。”
现场只留下几个朋友,面面相觑。
……
回到家的宁阮。
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一世。
她不会再傻了。
当然。
要离婚,首先要拿到她该拿的,时砚洲是过错方,不说让他净身出户,怎么也得让他付出点代价。
提前让他知道了,自己有离婚的想法。
他得防着她。
到时把财产一转移,她最后就只能空手而归。
宁阮拍了拍额头。
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散在一旁。
拿起手机,她给许静水打了个电话过去,“让私人侦探这几天盯好时砚洲,出轨证据掌握越多,对我越有利,还有,帮我请一位离婚律师,我怕时砚洲会转移财产。”
“明白,我马上去办。”
爱情没了可以。
钱没有可不行。
宁阮从小生活在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家庭里。
母亲自毁式的付出。
父亲理所当然式的索取。
她感受不到家的温暖。
后来母亲去世后,她就搬出了宁家。
她对爱很渴望的,所以她年纪轻轻的就嫁给了时砚洲,到死都要抓住他。
重活一世。
她不能再犯糊涂了。
变了心的男人,她可以不要。
钱不行。
钱才是立身之本。
宁阮点了根烟,去阳台抽着。
太久不抽了,她有些呛。
回想结婚这三年,似乎从开头,就已经预告了她和时砚洲的感情,不会长久。
丁克。
结扎。
性生活少得可怜。
送她出国。
每一样单挑出来,都不是一个爱情的模样。
即便是上一世,她怀了他孩子。
又怎样呢?
还不是在二选一的时候,选择了沈微微。
一个在他心里早已经没有了位置的女人,再去纠缠感情,就没意思了。
离婚是必走的一条路。
就是会很难。
宁阮笑了,泪流满面。
为前世那个染满血的雨夜。
……
手机响起。
她摁灭了烟卷,拿起来看向屏幕。
父亲打来的电话。
大概是知道她回国了。
“喂?”
“阿阮,回来了?”
宁阮嗯了一声,“是。”
“那我就不兜圈子了,南城那块地皮,我准备盖一个度假酒店,你让时砚洲尽快把地皮转让合同签了。”
语气是命令的。
前世。
父亲宁国良没少从时砚洲这儿捞好处。
通常借的名义,要么就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要么就是她生日之类的,特殊日子。
她早已经厌倦宁国良这副伸手要的模样。
“你就跟他讲,这块地皮就算是他送你的生日礼物了,他不会小气的。”
又是这一套。
理由都帮她想好了。
宁阮抱着手机,走向屋里,“爸,我和时砚洲要离婚了,他不会再送我生日礼物的,地皮的事情,你再想别的办法吧。”
“什么?你要和时砚洲离婚?你脑子坏掉了?南城那块地,我跟你说了几次了,地没拿到,你就要犯病是不是?你不替自己想,也要为我们宁家想一想,我告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