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整理衣袍，挂起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起身朝邻桌走去。
楚萧云想拦，却已经来不及。
他走到桌前，朝着绍神韵潇洒一礼，目光灼灼：
“这位仙子，在下云岚宗圣子沈林。不知是否有幸，能与仙子交个朋友？”
陆凌正嚼着灵膳，闻言差点喷出来。
交朋友？
当着他的面，挖他的墙角？
他看向沈林，又看看绍神韵，再看看不远处脸色铁青的楚萧云。
好家伙。
有点意思啊。
绍神韵眸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位俊朗圣子。
“云岚宗圣子？”她慢悠悠道，“久仰大名。”
沈林心中一喜，正要继续搭话。
“不过，”绍神韵话锋一转，看向陆凌，
“我已经有约了。这位公子，怕是要排队。”
排队？
沈林一愣。
陆凌差点笑出声。
排队？这不是他刚对绍神韵说过的话吗？这女人，学得倒快。
沈林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是在下唐突了。”他含笑点头，“不知这位是……”
他看向陆凌，目光温和，仿佛只是寻常问候。
但陆凌看得很清楚。
那双眼睛深处，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呵。
陆凌笑了。
“在下陆凌，”他懒洋洋道，
“青云宗外门弟子，炼气期，十灵根废物。沈圣子，有何指教？”
全场一静。
沈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炼气期？十灵根废物？
就是这个东西，夺走了他未婚妻的元阴？
就是这个东西，让他沦为笑柄？
就是这个东西，此刻正坐在绝色仙子身边，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待遇？
他深吸一口气，笑容重新浮现。
“原来是陆师弟，”他温声道，“久仰。”
陆凌点头：“好说。”
两人对视。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懒散不羁。
空气中，却有暗流涌动。
绍神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
真有意思。
而不远处的楚萧云，死死盯着这一幕，手指将衣袖攥出了褶皱。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是为陆凌担心？
还是……
为沈林？
她分不清。
她只知道，此刻的心，乱得像一团麻。
而这一切，都怪那个混蛋！
酒楼雅间，空气凝滞如冰。
沈林风度翩翩地站在桌前，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等着与绍神韵“交个朋友”。
绍神韵连眼皮都懒得抬。
她夹起一块灵膳，送到陆凌嘴边：“来，小凌，再尝尝这个。”
陆凌张嘴，怡然自得地吃下。
“不错。师姐挑的东西，就是好吃。”
绍神韵笑得眉眼弯弯。
沈林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青白交加。
他堂堂云岚宗圣子，天灵根，筑基巅峰，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如今主动搭话，竟被一个炼气期废物的女人无视？
还是在楚萧云面前。
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心中暴怒如沸——贱人！给脸不要脸！
目光落在陆凌身上，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陆凌……必须死！
“陆师弟，”沈林忽然举杯，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初次见面，我敬你一杯。”
陆凌挑眉，端起酒杯。
两人隔空对饮。
酒液入喉的瞬间，沈林眼底寒光一闪。
一股筑基后期的浑厚灵力，悄无声息地化作一道无形气箭，顺着酒意直射陆凌丹田！
这一手阴毒至极。
气箭无形无质，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一旦命中，轻则丹田震荡，重则当场碎裂，沦为废人！
而表面看来，不过是沈林喝了一杯酒。
陆凌脸色微变。
他想躲，可炼气期的修为，如何躲得过筑基后期的手段？
千钧一发——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陆凌身侧。
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拂，那道无形气箭便如泥牛入海，消弭于无形。
是一位灰衣老妪，面容枯槁，气息却深不可测。
金丹修士！
陆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绍神韵，后者正慢条斯理地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陆凌心头狂跳。
这位富婆姐姐，出门居然带金丹护卫？
这大腿，抱对了！
而不远处的楚萧云，看到气箭被化解的那一刻，心中莫名一松。
随即被自己的反应惊到。
她……在为那个混蛋担心？
“沈圣子，”绍神韵放下茶杯，声音冷如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绍神韵的男人？”
话音落下，灰衣老妪枯瘦的手掌猛然探出。
沈林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发现周身空气凝如铁板，动弹不得。
“啪！”
一掌拍在胸口。
沈林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碎了三张桌子，鲜血狂喷，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
全场死寂。
酒楼里的食客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云岚宗圣子，就这么被一巴掌扇飞了？
楚萧云看着沈林狼狈的模样，心底竟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畅快。
随即被这念头吓得脸色发白。
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绍神韵说，陆凌是“她的男人”。
她的男人？
楚萧云瞬间慌了神。
不对。
陆凌应该是……我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沈林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气息紊乱，衣衫凌乱。
金丹修士的一掌，虽未伤及根本，却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更要命的是。
他此刻的模样，掩饰不住地透着一股虚浮。
脸色苍白，眼下青黑，嘴唇发干。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纵欲过度、元阳亏空之相。
绍神韵一眼看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楚萧云也看出来了。
她耳边“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她从小仰慕的沈林……不对，沈师兄，竟然是这副德行？
陆凌也看出来了。
前世纵横欢场的经验告诉他，这位沈圣子，玩得不是一般的花。
“沈师兄，”陆凌一脸关切，
“萧云师姐可经常在我面前念叨你呢。”
“不过看师兄这脸色……”他上下打量，“得注意身体啊。修行之人，要懂得节制才是。”
沈林暴怒，却心虚得不敢接话。
他的确……这些年没少沾花惹草。云岚宗的女弟子，附近宗门的女修，甚至凡俗世界的花魁……
可这种事，怎么能当众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