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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桂系,家父李德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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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0 章 首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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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是周末,但此时的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穿着时髦的年轻女郎踩着高跟鞋从身边走过,叽叽喳喳地说着粤语,偶尔夹杂几句法语或英语。 几个穿着西装的商人站在一家咖啡馆门口,手里夹着雪茄,正在用潮州话谈生意。 两个穿着南华国立大学校服的男生推着自行车走过,车筐里放着刚买的法棍面包。 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 有卖法国香水的,有卖瑞士手表的,甚至还有卖美国汽车的,店铺门口摆着一排排的汽车。 还有一家新开的店,橱窗里摆着几台电视机,屏幕里正放着南华国家电视台的测试画面。 最气派的是街口那家“南华百货公司”,十一层高的大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门口挂着巨大的霓虹灯招牌。 虽然白天不亮,但也足够显眼。 李佑林站在街口,看了看手表,才八点二十。 约定的时间是九点,在步行街中间那家“巴黎咖啡馆”。 他慢慢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打量两边的店铺。 说实话,这条街他来过,但从来没好好逛过。 每次都是坐在车里经过,隔着车窗玻璃看一眼,就算知道了。 现在走在街上,感觉完全不同。 空气里飘着咖啡的香气,面包房刚出炉的可颂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家唱片店把留声机搬到门口,放着周璇的老歌,甜腻腻的嗓音在大街上回荡。 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走过,车里的小孩咿咿呀呀地唱着不知名的歌。 两个穿着校服的小学生追着跑过去,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嘴里喊着“迟到了迟到了”。 李佑林看着这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活过来了。 这几年,如履薄冰,每天埋在文件堆里,看的是报告,听的是汇报,想的是战略、外交、经济、军事。 他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一个机器了,这个他一手打造的城市,从来没有好好的去体验过。 八点五十分,巴黎咖啡馆。 陈若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她八点就到了,被几个自称总统护卫的人,带到了这里。 不是她想来这么早,是根本睡不着。 昨晚翻来覆去到半夜,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一亮就爬起来,换了三身衣服,最后还是穿了那条淡蓝色的连衣裙。 母亲站在门口看了她半天,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说话,别紧张。” 不紧张才怪呢。 她可是要见总统啊。 南华国的总统,报纸上、电视上天天出现的那个人, 把法国人赶走、把印尼打服、把缅甸拿下、打到印度家门口的那个人。 她一个念书的学生,何德何能,要去见这样的人物? 可母亲说,是德公亲自安排的。 德公,是她父亲的老长官。 父亲在台儿庄殉国的时候,她才几岁。 这些年,德公一直照顾她们母女,南撤的时候特意派人把她们从桂林接到河内,供她念书,供她吃穿。 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 可记在心里是一回事,去见总统是另一回事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淡蓝色连衣裙,白色小皮鞋,头发扎成两条辫子,用蓝色的发带系着。 她在南华国立大学念了一年书,追她的男生不少。 可她从来没想过要谈恋爱,更没想过要嫁给什么人。 她只想好好念书,念完了出来当个老师,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现在,德公一句话,她就得坐在这里等总统来相亲。 陈若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还是有的喝不习惯。 她望着窗外,步行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这家咖啡馆她知道,是升龙城最贵的地方之一。 一杯最便宜的咖啡,都要80块钱,够普通人家几天的饭钱了。 她平时连路过都不敢多看,现在却坐在这里等人。 窗外走过几个穿裙子的女学生,说说笑笑的。 其中一个指着咖啡馆的招牌,对同伴说了句什么,几个女生一起笑起来,然后手挽手走远了。 陈若兰忽然有点羡慕她们。 她们不用坐在这里等总统。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怕,就是见一面,说几句话,然后就走了。总统那么忙,哪有时间跟她多说? 正想着,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陈若兰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一个年轻人走进来,白衬衫,深灰西裤,皮鞋锃亮。 中等个子,不胖不瘦,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眼睛很亮。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扫了一眼店里,然后朝她这边走过来。 陈若兰的心跳突然快了。 等他走近了,她才看清他的脸。 和报纸上不太一样。 报纸上的照片总是板着脸,很严肃,像庙里的菩萨。 现在这个人,脸上带着一点点笑,看起来很普通,像大学里的年轻讲师,或者哪个报社的记者。 “陈若兰?”他在对面坐下,声音很平。 “是…是的。”她点头,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我是李佑林。” 他说得很随意,仿佛不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陈若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李佑林也没催她,招手叫来侍者,要了一杯黑咖啡。 侍者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白围裙,动作很利索。 端上咖啡的时候,看了李佑林一眼,觉得眼熟,但没认出来,点了点头就走了。 李佑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她。 “你几点来的?” “八点。” “等了一个小时?” 陈若兰点头,脸有点红。 李佑林笑了笑:“我来晚了,路上闲逛了一会。” 陈若兰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凉了的咖啡。 沉默了几秒,李佑林忽然说:“你父亲的事,我听我爸说过。台儿庄打得很苦,你父亲是好样的。” 陈若兰抬起头,眼眶有点热。 她父亲殉国的时候,她才几岁,对父亲没什么印象。但每次有人提起父亲,她都会觉得心里暖暖的。 “谢谢。”她小声说。 李佑林却说道:“你谢什么,应该是活着的人,要感激你父亲才对。” 陈若兰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两人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当中。 咖啡馆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是钢琴曲,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李佑林放下咖啡杯,说:“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 陈若兰点点头。 两人走出咖啡馆,步行街上的人更多了。 一家电器行门口围了一群人,都在看橱窗里的电视机。 屏幕上正在放南华国家电视台的新闻,画面有点闪,但声音很清楚。 “这电视机多少钱一台?”有人问。 “九千八!”店员扯着嗓子喊。 “九千八?太贵了吧!” “不贵了!上个月还要一万多呢!这可是第一机械厂造出来的,价钱已经降了两回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陈若兰好奇地看了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 九千八,她家去年一年生活费都没有花过这么多。 李佑林也看了一眼,这个时候的电视,还没一个平板大呢,他是提不起兴趣,就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书店,陈若兰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橱窗里摆着几本杂志,最上面那本是封面名字叫《南洋领袖》,封面印着李佑林的侧脸照片。 她下意识看了身边的李佑林一眼,又赶紧把头转回去。 李佑林也看见了,也不觉得尴尬,笑着说道:“这杂志我也没看过,不知道写得怎么样,回头我让人整顿一下,太不像话了!” 陈若兰声若蚊蝇:“学校报社里有,我看过,写得挺好的。” 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咬自己舌头。 李佑林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你觉得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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