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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桂系,家父李德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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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最后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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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意图停战谈判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战线。 据说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该签字的签字,该画押的画押。 联合国的代表、北边的代表,还有兔子的代表,都坐在那张长桌边,把打了三年的事一件件掰扯清楚。 可有人不想签。 李泡菜那个老头子,在汉城拍着桌子骂娘。 他说美国人出卖了他,说停火线划在三十八度线上,是对泡菜国的背叛。 他的报纸天天登社论,说要单独北伐,说统一大韩,说得跟真能打过丫绿江似的。 阮文山在阵地上看到过那些宣传品,飞机撒下来的,花花绿绿的纸片满天飞。 他捡起一张,上面印着泡菜军的新装备:美式坦克、美式大炮、美式卡宾枪。 标题用斗大的字写着:“最强大的军队,最辉煌的胜利!” 他把纸片揉成团,扔进战壕边的泥水里。 阿贵凑过来问:“写的啥?” “说他们能打赢。” 阿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什么嘲讽,就是单纯的觉得好笑。 他往北边努努嘴:“那帮人上个月被打成那样,现在就忘了?” 阮文山没接话。 上个月那场雨夜,那阵军号,那些被吓得尿裤子的兵,怎么可能忘? 但他们假装忘了。 报纸上说那是战略性转移,军官们说那是诱敌深入,底下的兵也跟着喊口号,喊得越响,心里越虚。 南华军的阵地在二线,离泡菜军的主力阵地大概十里地。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炮声听得清清楚楚。 这半个月,阮文山他们一直在修工事。 不是怕兔子打过来,是团长说,闲着也是闲着,把窝弄舒服点。 战壕加深了,掩体加固了,连排水沟都挖得整整齐齐。 下雨的时候,水顺着沟往外流,不像泡菜军那边,一下雨战壕就成了烂泥塘。 炊事班的阿林最有创意。 他在战壕拐角处用空弹药箱搭了个小棚子,上面盖着雨布,里面能蹲三四个人。 棚子里还垒了个简易炉灶,用炮弹壳当烟囱,雨天也能生火做饭。 “阿林哥,你这手艺能回国开饭馆了。”有兵打趣。 阿林摆摆手:“开啥饭馆,我就想回家给我娘做顿饭。” 听见的人都沉默了。 六月中旬,泡菜军的动作越来越大。 坦克一辆接一辆往前线开,炮兵阵地日夜不停地加固,士兵们的口粮都换成了三天的干粮。 美军顾问急得跳脚,发电报的发报,打电话的打电话,但李泡菜那个老头子铁了心要干一票大的。 阮文山那天正好在指挥所,忍不住问了句:“团长,万一他们真把战线撕开了呢?” 团长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你觉得可能吗?” 阮文山想了想,摇摇头。 团长把烟头摁灭:“那就对了。泡菜人想证明自己是世界第一,让他们去证明。 咱们的任务就是守好这片阵地,别让他们从咱们这儿钻过来。” 六月十八日,泡菜军动手了。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天黑得像锅底。 阮文山趴在战壕里,听见北边传来闷雷似的炮声,一声接一声,密集得像过年放鞭炮。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从头顶掠过,往北边砸去。 泡菜军的炮兵阵地全功率开火,把几十万发炮弹倾泻到兔子阵地上。 炮火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然后停了。 寂静来得太突然,耳朵里嗡嗡响,反而觉得那安静比炮声更让人难受。 阮文山竖起耳朵听。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平时总有的冷枪冷炮都没了。 整个前线像死了一样。 “阿山哥~”阿贵声音极低,那声音里带着点不安。 阮文山没说话,只是盯着北边的黑暗。 突然,军号响了。 那声音尖厉刺耳,穿透黑暗,穿透寂静,穿透所有能挡的东西,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紧接着,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升上天空,惨白的光把整个战场照得雪亮。 阮文山看见了。 泡菜军的阵地前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那么近的地方,现在正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泡菜军的机枪响了,步枪响了,迫击炮响了。 但那些声音在冲锋号的尖啸里,显得又乱又慌。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阮文山趴在战壕里,听着那些声音。 枪声、炮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升起来,把泡菜军阵地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见有人在跑,有人在追,有人倒下,有人还在冲。 阿贵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泡菜那边,是不是顶不住了?” 阮文山没空回答,他正通过望远镜,死死的盯着那片忽明忽暗的阵地,听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枪声。 天亮的时候,泡菜军的溃败已经无可挽回了。 阮文山站在阵地上,往那个方向看。 烟雾还没散尽,但已经能看清大概。 泡菜军的阵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到处都是趴在地上举着双手的俘虏。 有人在往这边跑。 泡菜军的溃兵,三三两两,有的连枪都没了,有的光着脚,有的连军服都脱掉了。 他们跑过开阔地,跑过田埂,跑过那些昨天还属于他们的阵地。 南华军的阵地上没人动,只是冷眼看着,毕竟兔子只是以歼敌为主,不抢占阵地,也没必要害怕。 有几个泡菜兵跑到战壕边上,想往里爬。 阿贵抬起枪,枪口对着他,那人就僵在那儿,手还扒着沙袋,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阿贵看了他一眼,随即放下枪,让他进了战壕。 中午的时候,消息从前线传回来。 泡菜军那个号称什么精锐的老虎团,整个建制被打掉了。 团长死了,参谋长被俘,三个营长跑了两个,剩下那个不知道是死是活。 后面几天时间,还有更多的消息传来。 泡菜军一共被歼灭了四个师,一万多人被打死,两万多人被俘,剩下的跑得满山遍野都是。 他们那些美式坦克、美式大炮、美式卡宾枪,全成了兔子的战利品。 南华军的阵地上,气氛有点微妙。 没有人庆祝,但也没有人难过。 大家只是该干什么干什么,擦枪的擦枪,修工事的修工事,做饭的做饭。 那个缩在战壕角落的泡菜兵还蹲在那儿,抱着脑袋不肯起来。 阿贵给他拿了块压缩饼干,他接过去,手还在抖。 “你怕什么?仗打完了。”阿贵在这里待了两年,也学会了当地的一些方言。 那人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说了一句什么,阿贵没听懂,但阮文山听懂了。 他说:“你们听见那号声了吗?” “当然听见了,我又不是聋子!” 那号声穿透雨幕,穿透黑暗,穿透所有能挡的东西。 但他不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害怕。 也许是打了两年的仗,胆子打出来了。 也许是去年从国内来的新连长,在这半年教的东西,让他们知道该怎么对付那种声音。 也许只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守的是二线阵地,前面有泡菜人顶着。 但现在,泡菜人没了。 “阿山哥。”阿贵凑过来,声音有点干,“咱们会不会顶上?” 阮文山想了想,摇摇头:“不会。” “为啥?” 阮文山往战壕深处走:“要打早打了。他们打泡菜人,是因为泡菜人冲出去了。咱们又没动。” 阿贵想了想,点点头,跟上去。 阵地上又安静下来。炊事班的棚子里,阿林正在生火做饭。 烟从炮弹壳做的烟囱里飘出来,慢悠悠地升上天空。 那个泡菜兵还蹲在角落里,抱着脑袋。 没人搭理他,等他抖够了,自己会走的。 或者不走,留在这儿,等收容队来领。 都无所谓。 阮文山靠在自己的位置上,把枪放好。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很厚,但裂缝里透出一点光。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上午还阴沉沉的,这会儿倒有点放晴的意思。 他闭上眼睛,就那么靠着沙袋,听远处时不时响起的炮弹声。 这仗,应该快打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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