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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桂系,家父李德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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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抗命,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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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8日下午三时,柏威雷寺以北十二公里,四色菊府班沙叻。 二营的阵地设在一片刚收割完的稻田里。 田埂上架着四挺缴获的布伦轻机枪,枪口朝北。 两百米外是暹罗第七师第十七团的收容阵地,土黄色的军服在橡胶林边缘晃来晃去。 覃石头蹲在一个废弃的牛棚边,手里捏着半张从俘虏身上搜出来的地图。 “他们的师指挥部在这里。”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个圆圈标记,班农卡。 是在四色菊府治所以南八公里,一条公路和一条乡道的交叉口。 侦察排长黄老四蹲在他旁边。 黄老四今年四十,龙州人,入伍前在山里打猎,夜里看东西比白天还清楚。 黄老四说道:“暹罗人电台信号早上从这儿发,下午还在。换了三组呼号,发射位置没动。” “弄清楚了?有多少兵?” 黄老四肯定道:“他们的指挥部直属队,撑死四百人。通信营、宪兵排、地图测绘队,加一个警卫连。不过他们的警卫连用的是卡宾枪,具体火力配置还没弄清楚。” 覃石头点点头,把地图折起来,塞进胸口口袋。 牛棚外传来脚步声。 传令兵李三猫腰跑过来:“营长,团长电话。” 覃石头起身,走到牛棚另一侧,接过步话机话筒。 团长周志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覃石头,你那边什么情况?” “暹罗人第十七团在班沙叻聚集,大概两千人。敌军师指挥部在班农卡,距我约八公里。” “敌师指挥部?你摸清楚了?” “摸清楚了。电台位置没动过,警卫连番号也核对过。” 步话机里沉默了两秒。 “你待在那里不要动。师主力今晚能到,等主力上来,我们一起吃掉敌人这个师。” 覃石头握着话筒没吭声。 “听到没有?”周志明加重了语气。 “听到了。”覃石头看了一眼班农卡的方向说道。 他把话筒递还给通讯兵,转身走回牛棚。 黄老四看着他:“团长怎么说?” 覃石头蹲下,从地上捡起一根稻秆,叼在嘴里:“他说等主力。” 黄老四眯着眼看着八公里之外的班农卡。 牛棚外,二营的士兵三三两两蹲在田埂背阴处,谈论着刚才的交战。 覃石头把稻秆从嘴里拿出来,折断,丢在地上。 “他们上午被打懵了,下午还在收拢部队。敌人的十七团、十八团、炮兵团,三个团散在四色菊府二十公里范围内。 团找不到师,营找不到团。等明天,乃文缓过神,把部队拢回呵叻公路沿线。到时候再打,要更费劲。” 黄老四也看着地图在琢磨,他岂能不知道覃石头是什么意思? “营长,班农卡距此八公里。中间要过一条小河,两段开阔地。夜里走,两个半小时。” “二营多少人?” “昨天阵亡十七,轻伤四十一,重伤十一已后送。现在能端枪的,三百二十三。” 覃石头点点头:“够用了。” 晚七时,天色完全暗下来。 二营并没有没有生火。士兵们啃完干粮,把水壶装满,检查枪械和弹药。 覃石头站在队伍前面,从腰后摸出一枚手榴弹,拧开尾盖,把拉环套在小指上,又拧回去。 这是二营的一贯传统,不成功,便成仁! 三百多个人看着他,等待着覃石头讲话。 “敌人的师指挥部就在班农卡。他们一个师一万两千人,逃出来九千。这九千人现在找不到头。 师长的电台在班农卡,值班参谋在班农卡。打掉师指,这九千人明天就变成九千个逃兵。” 他把手榴弹插回腰后。 “今晚,我们就来个斩首行动!” 凌晨一时四十分,班农卡东侧无名高地。 黄老四趴在一块风化的砂岩后面,用望远镜观察三百米外的暹罗营地。 师指挥部设在一座佛寺里,佛寺建在村子中央的土丘上,四周是低矮的民居。 村口有两处哨卡,每处一个班,架着轻机枪。 佛寺大殿亮着灯。发电机的声音从寺院东侧传来,柴油机有节奏地震动着。 几个穿军官制服的人影从大殿门口经过,又消失在门帘后。 黄老四放下望远镜。 “警卫连的营房在寺院西侧,那边一排竹棚。通信车在寺门口,三辆,天线架着。” 覃石头趴在他旁边,用刺刀在土里画了一道线。 “二排从左摸进去,捅掉村口哨卡。三排从右翼包,封住竹棚,不要让警卫连冲出来。一排跟我进寺。” “里面的人,除了乃汶,其他一个不留。” 凌晨二时十五分,村口哨卡。 暹罗哨兵倚着沙袋,步枪夹在两腿之间,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他昨晚到现在只睡过两小时,晚上发的热食还在胃里发胀,瞌睡一阵阵往上涌。 二排长韦老炳从五米外的灌木丛钻出来时,哨兵刚把头抬起。 韦老炳没给他喊叫的时间。 他左手捂住哨兵的嘴,右手那把缴获的日制刺刀从左侧第三第四根肋骨之间捅进去,刀尖刺破心脏,一拧。 哨兵的身体软下去,喉咙里只发出一点气流从声带挤过的嘶声。 另一个哨兵刚转过身,被副排长从侧面勒住脖子,直接拧断颈椎。 两挺轻机枪没开一枪,落进韦老炳手里。 二时二十七分,寺院西侧竹棚。 三排长卢老七带着四十个人摸到竹棚外墙。 棚里鼾声此起彼伏,暹罗警卫连睡得很沉,白日溃逃耗尽了体力,没人想到南华兵会摸到八公里外的师部来。 卢老七做了个手势。六个小组同时拉开手榴弹拉环,延时一秒,从竹棚窗口和门缝投进去。 爆炸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火光把半座佛寺的外墙映成橙色。 竹棚没有坍塌,但里面已没有站着的人。几个暹罗士兵浑身是血爬出门口,被冲锋枪短点射打倒。后面的没再出来。 二时三十一分,佛寺大殿。 覃石头一脚踹开木门。 殿内,七个人围在一张长桌边。桌上摊着地图,几部电话机散乱摆放,一盏汽灯吊在横梁下,灯芯嘶嘶作响。 正对门口的是一个穿暹罗陆军中校制服的中年人,瘦脸,眉骨很高,右手悬停在腰间的枪套上方。 乃汶·吉滴卡宗。 覃石头的冲锋枪先响。 他打的不是乃汶,是乃汶身后那个刚抓起步枪的少尉。 三发子弹,胸口两发、颈部一发,少尉仰面倒下,撞翻了身后的文件柜。 殿内其余暹罗军官有的拔枪,有的往桌下钻。 二营士兵涌进门,大声喊道:“缴枪不杀!” 乃汶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覃石头把枪口抵在他胸口:“你们是昨晚攻柏威雷寺的部队?” “是。” 乃汶看着他,忽然问:“你们这个先遣团,有几个这样的营?” 覃石头一枪托砸在乃汶脸上,乃汶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响起,人往后倒,被两个士兵架住。 “带走。” 二时五十一分,班农卡村北出口。 第七师直属队的残兵从寺院废墟里逃出来,大约七八十人,有的赤脚,有的连枪都没拿。 他们在村北路口撞上二排设伏的机枪阵地,一梭子扫过去,剩下的人转身往南跑。 南边是三排。 三百二十三人的二营,把四百多人的师指直属队堵在不足四百平方米的村子里,打了四十分钟。 三时三十五分,枪声逐渐平息。 黄老四清点战果,击毙暹罗师指官兵一百一十七人,俘虏二百四十三人。 其中包括师长乃汶中校、参谋长銮蓬少校、作战科长及通信营长。缴获电台四部、机密文件两箱、地图一百七十余幅。 二营阵亡九人,伤二十七人。 覃石头蹲在佛寺台阶上,用缴获的暹罗地图擦刺刀。 传令兵李三递过步话机话筒,脸色古怪。 “营长,团长电话。” 覃石头接过话筒。 周志明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开,电流声都压不住他的吼: “覃石头!你他妈的!老子叫你等主力等主力,你聋了是不是!一个营,三百人,你他妈捅到人家师部去! 你知不知道呵叻方向的援军天亮可能就到!你一个营被围在班农卡,老子拿什么救你!” 覃石头把话筒拿远一点,等那阵吼声过去。 “团长。乃汶抓到了。第七师师指全锅端。” 周志明那边忽然没声了。 过了几秒。 “乃汶?第七师师团长?” “是。活的。鼻梁断了,但能说话。” 周志明又沉默了几秒。 “你他妈……”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听不出是骂人还是叹气。 “你一个营长,三百人。斩首,缴获师指,活捉敌酋。这功劳够你升三次团长。” 覃石头没接话。 “你知道你为什么当了三年营长?” 覃石头看着刀尖上最后那点血迹。 “知道。抗命。” 周志明在那头长长吐了口气。 “这次老子帮你瞒不住。师长天亮前就到柏威雷寺,你自己跟师长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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