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锐的呼痛声忽然响起。
“京哥救我,救救我——”有人在喊救命。
封夫人嘴唇哆嗦着。
她知道薄绍庭这人行事猖狂,却没想到已经猖狂到这个地步。
“还京,把钱还给他,还给他,你三舅就这一个儿子,要因为咱们没了,你外公外婆那边要怎么交代?”
她说完,封还京就出声道:“两个亿,我还给你,把我表弟放了。”
“现在知道还钱了?早干嘛了?老子现在不想要钱了,就想要他的命!”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而后通话被直接切断。
封夫人彻底慌了。
封还京拿着手机起身:“我去看看,妈您先别着急。”
他作势要离开。
手臂却在这时被用力抓住。
封夫人眼神躲闪,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我知道晚意他们在哪里……”
……
四月初。
正是风和日丽,草长莺飞的时节。
草坪上,拱形花桥一座连一座。
漂亮的粉色气球挂满周边。
音响里循环播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
楚淮身穿裁剪合身的新娘装,化淡妆,长发挽起,戴金色发钗,眉眼弯弯,笑容甜美俏丽。
整个人都被幸福的柔光笼罩。
她身边,虞悯农身穿黑西装,整个人修长挺拔,温文尔雅,带着新娘子一桌一桌给来客敬酒。
来客多是邻居跟同事,因为事先打过招呼,不方便进行现场拍摄或者拍照。
婚礼上也的确不见摄影师。
宾客们心中有所疑惑,毕竟颜值、身材、气质处处都这么顶的一对新人实在难找,他们难道不想把这一生一次的美好时光记录下来?
疑惑归疑惑,但到底是人家的私事,遵守就对了。
于是在场的没有一人拿起手机,只言笑晏晏地祝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新娘轻挽新郎臂弯,大约被起哄的害羞了,咬唇轻笑起来。
原以为她人生已经被彻底撕碎,再无什么未来可言。
可偏又让她遇到了世间最好最好的人。
虞悯农不在意因为她险些丧命,更是温和敬重地待她。
楚淮情绪不好时,会突然沉默一整天,不吃不喝。
虞悯农就安安静静陪在一旁,不打扰,也不强哄,甚至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来,只耐心且温和地陪着。
那是一段很漫长,很痛苦,又夹杂着很多柔情的时光。
直到接到晚意的电话。
她成功逃出来了。
楚淮心中最沉重的担子落地。
终于有了重新开始的勇气。
礼台上,年轻的伴郎肤色白皙,五官俊俏,笑起来开朗热烈,怀抱一把吉他,看向身旁手握话筒的伴娘。
晚意身穿浅紫色伴娘装,小露香肩,曲线柔美,伴着吉他的温柔治愈声,唱一首《ValderFieldS》。
IaSfOUndOnthegrOUndbythefOUntainatValderFieldS(我躺在瓦尔德田野的泉水边)
andaSalmOStdry(汗水已流干)
LyingintheSUnafterihadtried(几番挣扎后,我又沐浴着阳光)
LyingintheSUnbytheSide(躺在骄阳下,与太阳并肩)
……
晚意声音很轻,很淡,很温柔。
她在唱歌,又好像在浅浅诉说她此刻的人生。
寻常的一天。
在红绿灯前蹲下系鞋带。
迟到了也没有关系。
如果觉得累,就换一个工作。
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去充满生命气息的田野中躺一躺,穿漂亮的衣服,沐浴着阳光,安稳地睡一觉……
一切都刚刚好。
一切都刚刚好。
她抬起眼眸,对上年轻男人充满欣赏跟惊喜的视线,又很快笑着别开了绯红的小脸。
四月里的阳光温暖宜人,融融洒落,给她牛奶般白皙的肌肤镀上一层耀眼的柔光。
直到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在草坪前停下。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晚意注意力莫名被吸引,嘴里歌词渐渐变得含糊不清,只轻轻哼着调子。
她盯着那辆车,迟迟不见有人下来。
视线横移,落在正跟宾客们说说笑笑的新人身上。
片刻后,她忽然放下话筒,提裙跑下礼台,跟一旁的工作人员附耳低语几句。
喜宴工作人员看向那辆车,点点头就小跑着过去了。
晚意看着她敲了几次车窗,却迟迟不见车窗落下。
车身也丝毫没有要移动挪开的意思。
这草坪,按理说是不该有车开上来的,入口那边有专人盯着。
可一切规则,都会为金钱跟权势让步。
晚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这段时间她每隔几天就会做噩梦。
梦到被封还京抓住,被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每每醒来都是大汗淋漓,犹如重获新生一样。
明知道封还京跟薄绍庭应该不可能找来这里,每次看到豪车路过身边,或者停在楼下,总会心惊胆战。
一次次庸人自扰,偏又控制不住。
见工作人员转头看向自己,摊手,摇头,一脸无奈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走过去。
“看不到里面,也没有人回应。”工作人员说。
晚意在车身前站定,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会儿气,这才屈指敲了敲车窗:“您好,这边正在举行婚礼,麻烦能把车停到别的地方去吗?”
贴着纯黑色车膜的车窗就在这时忽然动起来。
然后缓缓下滑,停在中间。
薄绍庭黑色短发完全往上拢起,露出额头,深邃俊美的脸就那么毫无预警地在眼前放大。
“朋友一场,我的那份婚礼请帖送哪儿去了?”他问,视线却是穿过热闹的酒席,看向还沉浸在幸福中的那对新人身上。
晚意没有说话。
像是一瞬间对视上了美杜莎的眼睛,彻底石化在原地。
她的视线略过薄绍庭,看向跟他平坐着的男人。
矜贵优雅的黑西装白衬衫,黑色领带打理的一丝不苟,搭在膝前的手指轻叩,形状修长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