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超满心以为,自己抛出这么个重磅炸弹,母亲肯定会大发雷霆,好好训斥关静一顿。毕竟关静平时在家里被管得严,大晚上的跟一个男同志在外面拉拉扯扯,这还了得?
谁知道,赵蓉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关超的预料。
赵蓉原本还在为儿子牵手的事高兴,一听关静搞对象了,那双眼睛简直比刚才还要亮上几分。她直接把关超晾在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关静面前,一把拉住女儿的胳膊。
“真的假的?”赵蓉的声音都在打颤,那是激动的,“闺女,你真处对象了?是谁啊?叫什么名字?多大岁数了?哪里人啊?”
关静被母亲这副架势弄得哭笑不得。她一边把挎包摘下来挂在衣帽架上,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妈,你这是查户口呢?一上来就问这么多,让我先换个鞋行不行?”
“换鞋不耽误说话!”
赵蓉紧紧抓着关静的胳膊不放,生怕女儿跑了似的,“处对象可是人生大事,那不得问清楚啊!你快跟妈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伙子?长得精神不精神?”
关超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母亲,满脸的不敢置信。
“妈!你怎么不骂她啊!”
关超气呼呼地嚷嚷起来,“她大晚上的,在咱们军区大院门口,跟一个男同志站在一起说话!偷偷摸摸的,那成什么样了?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赵蓉转过头,毫不客气地白了关超一眼。
“我骂她干什么?你妹妹今年都多大了,处个对象怎么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二十好几了连个姑娘的手都不敢牵,还送完口红翻墙跑?”
赵蓉毫不留情地揭了儿子的短,转头看向关静时,态度立刻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声音温柔得能挤出水来。
“闺女,别理你哥。快跟妈说说,那小伙子是哪个单位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关静换好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茶几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妈,你也认识。就是一团的团长,刘建设。”
“刘建设?”赵蓉愣了一下,脑子里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作为军区后勤部的老员工,军区里稍微有点名气的年轻军官,她基本都有印象。
“哎哟,是一团那个刘建设啊!”赵蓉一拍大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知道他!那小伙子可是个能人,年年带兵大比武都是第一,前年还立过二等功呢!听说他老家是北方的,人实在,没那些花花肠子。”
赵蓉越说越满意,直接在关静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问个不停。
“刘建设家里是哪里的?父母都是干什么的?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
关静耐心地回答:“他老家是冀省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家里有个大哥在老家种地,他是个老二。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他自己争气,一路拼到了团长。”
赵蓉连连点头赞同:“农民家庭好,踏实肯干,没那么多娇气的毛病。他能从大头兵干到团长,说明这孩子有毅力,有本事。
咱们家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只要人品好,对你好,比什么都强。你们俩是怎么对上眼的?他今天跟你表白了?”
关静点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今天军区大礼堂有国庆演出,他特意换了班过来看。散场以后,正好碰见我和明月,还有明月的两个朋友。后来我们就一起去后街吃了羊肉馅饼。吃完饭,他送我回来的路上,就直接把话挑明了。”
关静说到这里,故意瞥了站在一旁的关超一眼,“人家刘团长可比某些人强多了,当着我哥的面,直接说他是奔着处对象去的,以后会光明正大地追求我。”
赵蓉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好!这小伙子有担当,是个干大事的料!不像某些人,轴得跟头驴似的。”赵蓉再次把战火引到了关超身上。
关超站在客厅中央,气得直呼哧。他本来是想告状看妹妹挨训的,结果反倒成了自己的批斗大会。
“妈!你这心偏得也太没边了吧!”
关超大声抗议,“刘建设那小子算什么有担当?他当着我的面就敢说要追求关静,他有没有把我这个当哥的放在眼里?再说了,他心眼多着呢!
今天联谊会的时候,他就借着讨论采访的事,故意凑到关静身边套近乎。后来又偷偷摸摸地换班去看演出,一路跟在关静后头。这叫什么踏实?这叫图谋不轨!”
“什么叫图谋不轨?人家这叫目标明确,行动迅速!”
赵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儿子的话,“看准了就去追,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做法。你以为谁都像你,看人家明月看直了眼,结果送个东西像做贼一样?要不是明月脾气好,早把你这棒槌赶出去了!”
关超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关静坐在沙发上,看着哥哥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补刀。
“哥,你别不服气。刘建设虽然直,但他懂得尊重人。他今天当着你的面表态,就是不想让我夹在中间难做,也是在向你这个大舅哥表明态度。这叫光明磊落。你呢?你每次见到明月,要么是瞪眼,要么是吼人家,你也就是遇上了明月,换个脾气爆的,早跟你打起来了。”
关超憋屈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小声辩解:“我那不是怕她吃亏吗……”
“怕吃亏?你那叫管得宽!”赵蓉冷哼了一声,“明月在文工团那是正经工作,你天天像防贼一样防着人家同事,也就是你陆叔叔现在还没腾出手来收拾你。等下周三,你看你陆叔叔怎么盘问你!”
提到下周三的见面,关超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半。他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面子。
“妈,你放心吧。我都记着呢。不就是少说话、多干活吗?我去了陆家,绝对不乱说话。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实在不行,我就把工资存折拿出来,直接交给我大伯母。”
赵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光交存折就行了?你得有个态度!你得告诉你陆叔叔和大伯母,你以后会怎么对明月好。明月在文工团唱歌,那是人家的事业,你得支持。家里的活你得多干,不能让人家姑娘跟着你受累。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