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在桌子底下踢了陆明月一脚。
陆明月疼得闭了嘴。
许南没注意她们的小动作，又夹了一筷子酸菜。
“还真别说。这两天闻着肉味就有点恶心。吃点酸的，胃里才舒服点。”
沈兰心里一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南南啊，你这大姨妈，这个月来了吗？”
沈兰问得漫不经心，像是在聊家常。
许南愣了一下，嘴里的酸菜嚼得慢了下来。
她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日子。
好像推迟了十多天了。
因为最近铺子生意好，每天起早贪黑的，她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大姨妈也不太准，推迟个十天半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推迟了几天。”
许南如实回答，“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沈兰心跳加快，强压着嘴角的笑。
“累着了是得好好歇着。让店里其他人干。”
沈兰拉着许南的手，语气里全是心疼，“那些重活，什么搬大料盆，卸生肉卸大骨头的，全都让秦芳跟石头去干。
石头那小伙子不是有一把子力气吗？就该多使唤使唤。你这当老板的，就是动动嘴皮子算算账就行，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亲力亲为了。”
许南手里还捏着筷子，听着婆婆这番连珠炮似的叮嘱，有些哭笑不得。
“妈，我知道分寸。那些重活我早就交出去了。石头干活踏实，秦姐手脚也麻利。”
许南笑着宽慰，“我就是这两天在柜台前面站久了，加上这天热，有些犯困而已。”
旁边的陆明月早就憋得抓心挠肝。
她一拍桌子，直接凑到许南跟前。
“哎呀妈！你在这绕什么弯子呢！”
陆明月急得直跺脚，转头盯着许南的肚子，“大嫂！你就跟我透个底，你是不是肚子里有小侄子了？”
这话一出，后院瞬间安静了。
树上的知了叫得震天响。
许南手里的筷子一抖，刚夹起的一根酸菜丝掉在了碗边。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怀孕？
这俩字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许南脑门上。
许南脑子飞快转动。
最近铺子生意太火，她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倒头就睡。
大姨妈确实推迟了十多天，她一直以为是累的，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可现在仔细一算，这大半个月，两人回回都没做措施。
不会真中招了吧？
许南心头猛地一跳，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连耳根子都跟着热了起来。
沈兰那双毒辣的眼睛一直盯着大儿媳妇。
看许南这副又惊又羞的模样，沈兰心里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南南啊。”
沈兰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你跟妈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跟阿野最近……有没有避着点？”
许南咬了咬下唇，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许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没……”
陆明月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双手猛地一拍石桌。
“那肯定就是了！”
陆明月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扯着嗓门喊道，“大嫂！你要当妈了！我要当小姑姑了！”
沈兰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陆明月的嘴。
“你个死丫头，给我闭嘴！”
沈兰压低声音骂道，转头看向许南时，那张常年端着的脸早就笑开了一朵花。
沈兰激动得手都在抖，反握住许南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南南，这事可马虎不得。”
沈兰眼底泛着水光，连连点头，“明月这丫头虽然咋呼，但这话说得在理。这日子对不上，十有八九是有了。但咱们光在这儿瞎猜不行。去医院！必须去医院查个准信！”
许南被婆婆这阵仗弄得也紧张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妈，您别急。”
许南稳住心神，“明天上午我刚好打算去军区总院看我爷爷。我到时候顺便去挂个妇产科的号，找大夫好好看看。”
“去总院好！总院的大夫经验足！”
沈兰满口答应，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关切地问，“对了，亲家老爷子最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我这阵子忙着家里的一摊子事，都没倒出空去医院探望探望。”
许南笑了笑，语气里透着几分轻松。
“上周我跟魏野去医院看过一次。爷爷中风的毛病好多了。现在精神头足得很。张主任说他恢复得挺好，再调养个把月就能出院回家休养了。”
“那就好，那就好。”
沈兰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老年人最怕这个病。能熬过来就是大福气。现在能开口说话了吗？”
“能说一两个字了。”
许南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口温水，“就是吐字还有点含糊。不过能认得人。上周他一看见魏野，就指着他乐。还拉着我的手不放。”
“亲家老爷子这是疼你呢。”
沈兰感慨道，“他那是看着你跟阿野过得好，心里踏实了。这人啊，心里一敞亮，病就好得快。
明天你去看他，顺便把这好消息告诉他！
老人家听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妈，还八字没一撇呢。”
许南脸颊又红了，“万一不是，那不白高兴一场嘛。”
陆明月终于挣脱了沈兰的手，大口喘着气插嘴。
“怎么可能不是！大嫂你连最爱吃的酱板鸭都吃不下去了，还成天想吃酸的。这症状简直跟我对门那几个怀孕的嫂子一模一样！我敢打包票，这肚子里肯定揣上小侄子了！”
“就你懂得多！”
沈兰瞪了她一眼，“姑娘家家的，一点不知道害臊。”
训完闺女，沈兰转头看向许南，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南南，明天阿野有空陪你去吗？要不要妈跟你一块儿去？”
“不用了妈。”
许南赶紧推辞，“我自己行的，实在不行我就叫魏野陪我去。您就在家安心等消息吧。这铺子里离不开人，我也得早点回去跟秦姐交代两句。”
沈兰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铺子里的事你少操心！从今天起，你可千万别碰凉水！别提重物！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