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蓉，行了啊。”
沈兰把水杯往赵蓉手里一塞，笑着打断了她的攻势。
“你这嘴借了机关枪还是怎么着？突突突个没完了。明月才多大，你这猛地冲过来一通砸，别说她了，换我都得让你给说晕了。”
赵蓉捧着水杯，还没尽兴。
“我这不是急嘛！这种事就得趁热打铁！”
沈兰顺势在她旁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
“知道你疼明月，咱们两家的交情在这摆着。但这毕竟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她爸还在屋里呢，总得给我们点时间，让我跟老陆坐下来好好合计合计，也得让明月自己琢磨琢磨不是？”
沈兰这话算是把台阶铺好了。
不好直接拆自家闺女的台，也不能扫了老姐妹的面子。
赵蓉混了大半辈子，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沈兰没直接拒绝，还把老陆搬出来，说明这事有门！
“对对对，得合计，必须得合计！”
赵蓉立马喜笑颜开，把水杯放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那我就不在这讨人嫌了。你们一家子慢慢商量，我回去等你们信儿！”
走到门口，赵蓉又折了回来，一把拉住陆明月的手，依依不舍地拍了两下。
“明月啊，姨今天可是把心窝子都掏给你了。你回头好好寻思寻思，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咱们不理会，真要是相看，你可一定得优先考虑咱们家关超！”
没等陆明月回话，赵蓉又补了一句：“姨就在家等你的好消息啊！”
说完，风风火火地跨出大门，连那网兜香烟和猪肉都直接丢在了陆家的桌上。
陆明月看着赵蓉消失在夜色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了下来。
她抬起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感觉都能煎熟个鸡蛋了。
“人都走没影了，还搁这杵着当电线杆子呢？”
沈兰端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陆明月转过身，对上母亲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顿时一阵气结。
“妈！你刚才怎么不早点帮我说话，就在旁边看我笑话！”
“我帮什么腔？”
沈兰把茶缸放下，挑了挑眉，“人家赵姨夸你，还要给你当亲闺女供着，这满大院你打着灯笼去哪找这种婆婆去？再说了，我刚才要是拦着，你能听到关超亲口承认喜欢你的事？”
心思被戳破，陆明月急得直跺脚。
“妈！你胡说什么呢！谁要听他喜不喜欢了！”
“行了，别跟我来这套。你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能不知道？”
沈兰走过去，戳了戳女儿的脑门，“平时见谁怼谁的脾气哪去了？刚才怎么乖得跟个鹌鹑似的？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吧。”
“我不跟你说了！”
陆明月捂着脸，转头就往自己房间跑，“砰”的一声把门关得死紧。
靠在木门上，陆明月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咚咚咚”的心跳声。
关超那家伙……居然跟赵姨承认喜欢她？
脑子里不自觉跳出联谊会那天，关超穿着笔挺的军装，像一座黑塔一样挡在她面前，把孙卫东怼得哑口无言的画面。
其实……也不算太黑，看着还挺踏实的。
陆明月把脸埋进被子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堂屋里。
沈兰看着女儿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她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拔高了嗓门。
“别躲了，贴着门缝听了半天，也不嫌累得慌，赶紧出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战国背着手，板着张脸从里面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块两斤重的五花肉和两条红双喜，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赵蓉，搞突然袭击这一套，把打仗的招数都用在这了！拿着几斤肉就想把我闺女骗走？门都没有！”
“你快拉倒吧你。”
沈兰白了他一眼，拉过椅子坐下，“你没听见刚才人家怎么表态的？工资全交，不用干活，当姑奶奶供着。你家老陆当年娶我的时候，也没敢放这么大的话吧？”
陆战国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回嘴：“那是她赵蓉瞎许愿！关超那小子是个锯嘴葫芦，能说出这种软和话？明月真嫁过去，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锯嘴葫芦怎么了？人家关超干的都是实事。”
沈兰指了指陆明月紧闭的房门，“你没看你闺女那反应？魂都被人家几句话勾跑了。我看这事八九不离十。”
“这事不能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陆战国在屋里转了两圈，“咱们家明月多金贵？就凭她赵蓉上门叭叭两句，我就把闺女点头许出去？想得美！得吊着他们家几天，看看关超那小子的表现再说！”
沈兰没搭茬。
这老头子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其实心里早松动了。
一墙之隔的关家。
关超洗完澡，换了件干净的跨栏背心，手里拿着毛巾胡乱地搓着头上的短茬。
他已经在客厅里转了不下五十圈了。
赵蓉出去大半天了，还没回来。
这老太太不会真跑去陆家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吧？
陆明月那脾气，要是被逼急了，指不定得发多大的火。
正心烦意乱，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赵蓉红光满面地走了进来，连走路的步子都带着风。
“妈，您去哪了？”
关超赶紧迎上去。
“干什么去了？给你这个闷葫芦讨媳妇去了！”
赵蓉把门关上，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这才有空看儿子。
关超心往下一沉，毛巾在手里攥得死紧。
“您去陆家了？您……您说什么了？”
“我能说什么？我当然是去告诉明月，你小子暗戳戳惦记人家，非人家不娶！”
赵蓉挑着眉毛，满脸得意。
“妈！”
关超急得差点跳起来，“谁让您去说这个的！明月她……她怎么说？是不是生气了？”
“生什么气啊！人家才不像你这样呢，明月虽然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赵蓉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儿子结实的肩膀上，“行了，这层窗户纸老娘替你捅破了。沈兰那头也留了活口，说是要跟老陆商量商量。”
关超愣在原地。
陆明月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