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听到后笑了，看来他找的人没错。
他马上给马东打了个电话。
“马东，带着设备，来我办公室。”
挂断电话，陈峰看向林若瑶。“林老师，刚才那番话，能不能对着镜头说一次，就算是科普了。”
林若瑶眼神动了动。“科普？你怕是要曝光他们吧？”
“难道你不想吗？”陈峰拿起那件仿品，“拿死人的形制糊弄活人，你应该也忍不了吧。”
林若瑶想了想默认了。
十分钟后。
办公室内临时搭起拍摄场地。
林若瑶并没有以半山设计师的身份说明，而是以一个知识科普的角度做分析。
“开机。”马东打了个手势。
林若瑶看着镜头，气场全开。
“最近市面上出现了很多粗制滥造的同款，姐妹们也深陷选择之苦。”
她走近那件仿品，一把将其翻转，露出后背。
“但我手里拿的这一件，是近些年来，看到最没诚意的仿品。”
“老祖宗留下的衣服，每一道线都有规矩。汉服的背部，必须有一条中缝。那是做人的脊梁。”
她伸出手，指着仿品平整的后背。
“大家看这件，为了压缩成本，连裁后背，省掉中缝。”
“各位买到这件衣服的朋友，可能不知道。在传统丧葬文化中，逝者所穿的衣服，寓意【上路无挂碍，来生不缝缝补补】。所以，只有寿衣，后背才是一整块布，没有中缝。”
林若瑶直视镜头。
“你们买到的，不是平替，而是寿衣，这种无良商家，我们得曝光他。”
下午三点，老农机站。
王巧站在架子前，看着孙明等人操作键盘。
“巧姐，视频剪好了。”孙明抬头。
“全网分发吧，连那五百个矩阵号一起上。”王巧下令，“通知联系好的营销号，文案按陈总拟定的发。”
三点十五分。
一个名为【九十九包邮的平替，你真敢穿出门？】的视频，顺着半山汉服积攒下来的庞大流量池，疯狂裂变。
营销号的通稿标题更加耸人听闻。
【震惊！某宝爆款汉服竟是寿衣形制！】
【你以为穿的是仙气，其实穿的是晦气！】
【专业人士下场打假：没有中缝的衣服别乱穿！】
互联网的传播速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国人对于“晦气”、“死人衣服”这种禁忌词汇，有着本能的敏感和恐慌。
半小时后，微博热搜空降词条：#寿衣平替#。
抖音搜索量剧增，全网都在翻看林若瑶科普形制的那条视频。
与此同时，微信“半山体验官”的六百人大群里，炸了。
那些素人博主看着视频，再看看自己手里挂着半山吊牌、背后挺直中缝的正版成衣，一种极度的优越感和庆幸油然而生。
“吓死我了！我朋友昨天刚买了一件仿的，我这就去让她剪了！”
“正规军就是正规军，半山这底蕴太强了！”
“天呐，我以后买汉服只认半山，其他家的真不敢穿了！”
杭州九堡。
金海服饰工厂。
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赵金海站在车间里，看着成包成包的廉价汉服被塞进快递袋，脸上全是笑意。
短短两天，他们出了三万单。
退货率虽然有百分之十，但利润依旧高得惊人。
“赵总！”
老李冲进车间，脸色煞白，手里拿着手机。
“出事了！出大事了！”
赵金海皱眉。“慌什么。布料不够了？”
“不是布料的事……”老李颤抖着把手机递过去，“是淘宝店铺的后台，炸了。”
赵金海一把夺过手机。
屏幕上，千牛客户端的消息提示闪成一片红色的海洋。未读消息显示：999+。
退款申请正在以每秒钟十几条的速度刷新。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这么多退款？”赵金海厉声问。
老李咽了口唾沫。“您、您看评论区。”
赵金海点开店铺的评价页面。
原本为了刷单买来的好评早就被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红色差评，带着极度愤怒的语气。
“死心钱你们也赚！卖寿衣给活人穿，你们老板不怕遭报应吗！”
“晦气东西！我已经拿剪刀剪碎扔垃圾桶了！退钱！”
“没有中缝就是寿衣！大家千万别买！这家人丧尽天良！”
“客服出来说话！谁教你们把后背连着裁的？”
赵金海看着那些刺眼的字，脑子嗡地一声。
“什么寿衣？什么中缝？”他一把揪住老李的领子，“他们疯了吗！”
老李抖着手，点开抖音，放出林若瑶的那段视频。
视频里，林若瑶清冷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只有寿衣，后背才是一整块布。”
赵金海的手一松，手机摔在地上。
完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汉服这股风刚刮起来，消费者大多是图个新鲜的小姑娘，对传统形制一窍不通。
但她们不懂形制，却懂“晦气”。
把这件衣服和寿衣画上等号，就等于把它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不仅卖不出去，就连已经发货在路上的那些，绝对也会遭遇百分之百的拒收。
三万单。退货运费、面料损耗、压货成本。
“停下……快停下！”
“把流水线全给我关了！不许再裁了！”
青泽县。
陈峰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网上的舆论走向。
张燕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陈总，绝了，太绝了！刚才我去看了那几家仿品店，商品已经全部下架了。客服装死，评论区被骂成了筛子。”
“降维打击。”王巧端着水杯走进来，眼里满是钦佩，“你早就知道他们的版型有问题，一直按兵不动，等他们大批量出货压了资金，再一击致命。”
陈峰摇了摇头。“这你可就抬举我了，我只是想鸡蛋里挑骨头，哪成想它本身就是坏鸡蛋。”
“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哈哈。”
“行了，不扯了，燕姐，通知周师傅和各外发户，准备接第二批预售单。”
“这次放三千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