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天刚蒙蒙亮，石沟村便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寒雾中。
李渊照例早起，在坪里打完八段锦，周身暖意融融，【养气】带来的热流仿佛驱散了清晨的湿寒，看着面板上又增加的经验值，他心中安定。
今天是去外婆家拜年的日子，叔叔李达义一家也要回娘家，早上就走了。
吃完早饭，吴桂兰准备好了礼物，一家四口就坐着李渊的福特出发。
外婆家离得不远，在另一个乡镇，车程约莫一小时。
路上，李渊开车，李怀义坐在副驾驶，吴桂兰和奶奶坐在后座，聊着亲戚间的近况。
“你外婆前阵子也说膝盖疼，上次你给奶奶按了有效，这次去看看，也给你外婆瞧瞧。”吴桂兰对李渊说道。
“好。”李渊点头应下。他昨晚睡前已经大致规划好了今天的安排：上午在外婆家拜年，下午回来，找个合适的时机去村支书家。
在外婆家，自然又是一番热闹。李渊的按摩手艺和养生知识再次派上用场，给外婆看了膝盖，教了几个简单的穴位按摩和热敷方法，又根据外婆气虚痰多的体质，建议了几样日常食疗的搭配，说得老人家连连点头，直夸外孙有出息。
亲戚们围坐一起，免不了又问起李渊的工作和终身大事，他照旧以“正在摸索新路子”、“随缘”从容应对，态度坦然，倒让一些原本想多说几句的长辈不好再深究。
午饭后，略作休息，一家人便启程返回，到家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李渊帮父母把带回的东西归置好，又陪着奶奶说了会儿话，见她有些倦意，便安顿她回房休息。
随后，他走到正在堂屋喝茶的父亲身边。
“爸，我想去村里转转，顺便去建国叔家坐坐。”
李怀义放下茶杯，看了儿子一眼，目光沉稳：“去建国家？有事？”
“昨天去后山水库，看到风景还可以，想租下来养鱼和拍短视频，先去探探口风，看有没有可能。”李渊没有隐瞒，但也没说具体计划。
李怀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个水库之前一直没有人打理，承包价格应该也不贵，可以先去问问，建国还算正派，又是远房本家，应该不会给你下绊子，就是村里的事，有时候没那么简单，你心里有个准备，问问情况就行，别抱太大期望，也别急着承诺什么。”
“我明白，爸，就是先了解一下。”李渊心里一暖，父亲的话既是提醒，也是支持。
“去吧，带两包好点的烟，礼数要周到。”李怀义嘱咐道。
李渊回房，从带回来的年货里挑了两包软中华。
虽然他自己不抽烟，但知道这在乡下走动是硬通货。又顺手拿了一盒精致的糕点。
石沟村村支书叫李建国，住在村子靠东头，是村里少有的几栋贴着新款瓷砖、带点设计感的三层小楼之一。
李渊拎着东西，沿着村道走过去。路上遇见几个村民，都热情地打招呼，互相道着“新年好”。
来到李建国家，院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电视声和孩子的嬉闹声。
李渊在门口喊了一声：“建国叔在家吗？”
很快，一个五十出头、身材微胖、面容敦厚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正是村支书李建国。
他看到李渊，脸上露出笑容：“哎哟，是李渊啊！快进来快进来！新年好新年好！”
“建国叔新年好！给您拜个年！昨天来的时候您刚好不在”李渊笑着走进院子，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一点心意。”
“你看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李建国嘴上推辞着，手上却接了过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将李渊让进堂屋。
堂屋里很暖和，烧着炉子，李建国的妻子也在，还有两个半大孩子在玩手机。
又是一番寒暄拜年，李建国妻子端上热茶和瓜子花生。
“李渊啊，听说你从粤省回来了？现在在家搞什么呢？你爸说你学了不少本事。”李建国递给李渊一支烟，李渊摆手表示不抽，他自己便点上了，闲聊般问道。
“是，回来了。之前在那边公司效益不好，就想着回来看看，现在在家主要是调理一下身体，陪陪爸妈奶奶，也学点中医养生、拍点视频什么的，摸索一下。”李渊如实说道，语气平和。
“养生好啊！现在人都重视这个。拍视频？发网上那种？能挣钱不？”李建国饶有兴趣。
“刚开始，挣不了什么钱，就是个兴趣，记录下村里生活。”李渊笑道，顺势将话题引向自己的目的，“说到村里，建国叔，我昨天下午和王强几个去后山水库转了转，好些年没去了，发现那里还是老样子，水挺清，环境也挺安静。”
“水库？”李建国吐了口烟，点点头，“是啊，那地方，偏是偏了点，但水是好水，不过也就夏天偶尔有人去钓钓鱼，冬天基本没人去，路也不好走。”
“是，路是有点难走。”李渊附和道，观察着李建国的表情，试探着问，“建国叔，我看那水库面积不小，就这么荒着，是不是有点……可惜？村里有没有想过怎么利用一下？比如承包出去什么的？”
李建国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看李渊，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承包？怎么，李渊，你对那水库有兴趣？”
李渊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坐直了身体，语气诚恳但不过分热切：“建国叔，不瞒您说，我是有点想法。您也知道，我现在刚回来，想在家乡做点事，又不想离家人太远。那水库环境好，安静，我想承包下来搞开发。当然，这都得看村里的政策允不允许，承包条件怎么样。”
李建国听着，慢慢抽着烟，似乎在斟酌。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李渊啊，你能出多少钱一年？”
李渊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建国叔，我现在也没什么钱，仔细算了一下，只能出三千一年。”
李建国听到这个价格，猛吸了一口烟，“三千一年？这个价格有点太低了。”
李渊见状连忙开口，“叔，建国那个水库路这么差，不仅开荒要钱、后续维护还要花钱，我到时也是从村里找人来帮忙，也算变相增加村民收入了，租金再多我也租不起了。”
李建国又抽了一根烟，李渊连忙给他点上，良久才开口，“你有这个心，想为村里、也为自己找点事做，是好事，那个水库，确实是村集体的资产，荒着也是荒着，按理说，承包出去，给村里增加点收入，我不管作为叔叔还是村支书理应都支持。”
李渊心中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静静听着。
“不过呢，”李建国话锋一转，“你这个承包价确实太低了，这事要是我一个人决定了，后面你赚钱了，难免有人嫉妒捣鬼。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容易引起舆论，本来是一个好事都会变成坏事。所以我建议你按照流程走，争取程序正义，首先，看有没有其他村民也有意向，虽然那地方偏，但保不齐有人看见你这个价格自己也想弄，其次，承包费用、年限、承包后要履行什么义务，都得开会讨论，定个章程出来，最后，还得报给镇上备案。”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李渊：“你真要有这个意向，我可以先帮你留意着，看看其他村民的反应。等过了正月十五，村里开个会，大家议一议。到时候你可以准备个简单的方案，说说你具体想怎么弄，投多少钱，预期能给村里带来什么，让大家心里有个数。”
李渊连忙点头：“谢谢建国叔！我明白，这肯定得按程序来，方案我会认真准备，保证合法合规，给村里创收。”
“嗯，年轻人，稳重一点好。”李建国脸上又露出笑容，“你有文化，见识广，能回来想着建设家乡，我们肯定支持。不过也提醒你，那地方投入大，见效慢，你要有心理准备。而且，就算村里同意了，承包合同签下来，后续经营也得靠你自己，村里可帮不了太多。”
“这个我懂，谢谢建国叔提醒。”李渊真诚道谢。
又闲聊了一会儿村里的其他事情，李渊便起身告辞。
李建国把他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准备，等消息吧。对了，你那个拍视频，要是把咱们村拍好看点，宣传宣传，也是好事！”
“一定！”李渊笑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