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出现草席，墙上甚至还有外族文字书写的药方，许卿婉驻足看了一会儿，这药方涂涂改改得多次，好像最后也没有确定。
但这些材料，怎么看都不像是给人吃的。
许卿婉突然停住了脚步，跟在她后面的周鹤延差点一头撞在她背上。
“怎么了？”
就在刚才，随着距离不断拉近，许卿婉发现，她控制的蛇类不愿意深入往下，不是因为太深，而是有什么它们及其厌恶的气味。
不是当初在灵兽园里闻到的气味，是一种类似于驱蛇粉的东西，蛇类如果靠近会中毒。
许卿婉又通过几条离得比较近的蛇细细感受了一下，不止是驱蛇粉，还有类似驱赶野兽的药物也有。
离地面这么深的地方，他们为什么会用这些东西。
“下面有驱蛇粉，我的蛇进不去，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几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准备下去，许卿婉也没有准备让小黄下去，许卿婉让小黄守在最后的入口处。
齐戎州走在了最前面，这个地方不像原来有的墓道，好像是他们单独又往下挖出的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很低，除了许卿婉，其他几个男人都要低着头往里走。
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心里好像都很紧张，不知道走了多久，几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他们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声音，那是介于女人和野兽之间的嘶吼。
许卿婉一下就想到了平乐郡主喂药时候发出的声音。
“只有一个人。”
许卿婉打破安静，齐戎州点了点头，放慢速度往里走，许卿婉清楚地听见了周鹤延咽口水的声音。
但看到眼前的景象，许卿婉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身着白衣被钉在墙上，真的就是钉在墙上。
她的脖颈处有个铁环。两个手腕处都有拇指粗的钢钉。
双脚也被一个铁环反扣在墙上，看伤口的程度，女人被钉在墙上的时间不短。
这个时候的许卿婉恨不得自己没有夜视能力，她很清楚的看到，女人的小腹下被绑了一个陶罐。
而那个陶罐上方，女人的小腹上被拉开了一个血口，许卿婉能很清楚地看到女人翻出的腐肉。
最让许卿婉受不了的，是从那个血口中，时不时的会有黑色的虫子掉出来。
刚好掉到那个陶罐里，这画面，哪怕是许卿婉，都有种反胃的感觉。
齐戎州看到了墙上有火把，用手中的火折子点亮了火把。
眼前清晰的画面让几个大男人都转过了头，许卿婉一言不发的上前。
伸手打翻那个陶罐，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四处乱爬。
“这是舒云吃的那个神药里的虫子。”
周鹤延刚说完，想到这虫子的来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们一群人的靠近，并没有让女人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她还是一直在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许卿婉上前，拨开女人挡着脸的长发，女人的眼睛蒙着一层灰色，看起来和许卿婉差不多大。
只是她脸颊上的肉已经开始腐烂，看起来狰狞可怖，许卿婉却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她只觉得愤怒。
“那群人，不该活着。”
许卿婉从袖中取出银针，扎在女人的太阳穴处，女人的嘶吼声渐停。
“能打开这个吗？”
许卿婉指了指女人脖子上的铁圈。
齐戎州上前，摸了摸墙。
“不用打来，这土质很松，用刀就行。”
齐戎州用几刀下去，女人终于从墙上被放了下来，许卿婉接住瘫软的女人，准备把自己的外衫脱下，给女人。
却被周鹤延阻止了，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衫，许卿婉盖在了女人的身上。
“她，还有救吗？”
周鹤延小心翼翼地问，许卿婉除了给她扎了两针，再无其他动作，只是让她半躺在自己身上。
“活不了了，她已经被人做成了蛊母，用她的身体养蛊，直到蛊虫耗尽她的最后一点生机。”
“真是一群畜生，畜生都比他们强！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周鹤延气愤地骂骂咧咧，许卿婉看向角落，那里还有几盒丹药。
原来丹炉里奇怪的丹药，是给她吃的。
“我的银针只能让她恢复片刻神智，至少让她明明白白地死去。”
说着，女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我，我……”
女人沙哑的嗓子说不出一段完整的话，许卿婉的声音很轻柔。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只是你活不了，你还有什么要做的吗，我会帮你。”
周鹤延没想到，许卿婉会用那么轻柔的声音，直接告诉她，她活不了了。
“杀，杀了我。”
女人抬起手，想要抓住许卿婉的手，手腕处的铁钉却没办法让她活动手指。
许卿婉握住了她那支已经变得冰凉腐烂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我会送你回家。”
“我，我叫魏小凤，家在水禾村，谢，谢你。”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开始抽搐，喉咙里又开始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许卿婉的指尖出现了一根银针，她往女人的脖颈某一处狠狠一扎，女人的身体瘫软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周鹤延长吐出一口气，齐戎州的眼眶都有些红，他见过不少死人，只是这一次，他的胸口说不出的闷堵。
“走吧，把她带到丹炉那里火化，我说过会帮她回家。”
齐戎州上前接过了女人的尸体，众人一言不发地往上走。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许卿婉突然开了口，周鹤延只觉得胸口闷闷地疼，他突然伸手握住了许卿婉的手。
许卿婉的指尖在颤抖，周鹤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你这不是杀她，你这是在帮她，不会有人愿意那样活着。”
齐戎州的声音很沉，双臂间的尸体轻飘飘的，却压得他脚步无比沉重。
“他们必须死，没有了魏小风，还会有无数个人。”
许卿婉握紧了周鹤延的手，从手掌处传来的一丝丝温暖，确实让她不再冷得发抖。
一把明亮的火，带走了一个受尽苦难的身体，希望这把火，也能带走她的痛苦。
许卿婉在心中默默祝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