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媃从李妈接到那通电话,说,霍三少邀请她去H.T会所,先生也在,一会儿有人来接,对方开一辆黑色迈巴赫……
李妈一声声地交代。
但江媃脑子卡顿,一片空白,心里只记得,司景胤在,他在,他回来了。
当时,她在陪儿子堆玩积木,手里还拿着一块三角,正要给母子俩共建的房子搭上屋顶。
江媃僵顿了十几秒,心脏一起一落,没落上。
司弋霄在一旁喊了好几声妈咪,他不明大人的情绪,不过是催促房子要竣工,小奶音不断拉扯,她才回神。
江媃完成最后一步,抬手轻抚儿子的头。
两岁的孩子对玩不知疲倦,对妈咪笑了下,又继续忙。
江媃起身,去了二楼,换去居家服,一件黑色羊毛大衣,腰带系上,领口微立,下身是咖色西裤。
她乌发垂落,脸上施妆很淡。
但一张脸,实打实的美艳。
港媒称其为九港第一贵妇,身价长相气质,个个都排在首位。
在当初司景胤大手一挥,娶妻豪掷十八亿,报刊没登半张照片,标题却起的响当当,司家话事人花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这事,还是司老爷子把报怒扔在桌上,声声质问。
十八亿,一声招呼不打,说抛就抛。
叔公也没闲着,煽风点火,上门闹事,说哪个娶神仙也要不了这些,视钱如纸。
司景胤才得知,他和太太上了八卦头条,轻扫一眼标题,心想,美人要是笑了,再加一倍都无妨。
偏偏,新婚夜好顿哭。
痛了,够了,不要了,挠着他的肩膀,又咬又拒。
怎么会有人娇成这样。
他都没扬过一句不是,反倒有人主动挑事。
司景胤反唇相讥,“叔公倒是长了一对通天眼,知道我是登天娶的人,神仙在我这,都比不上阿媃。”
“要是哪天人不在了,我定让您知道,什么才叫视钱如纸,把坟烧到冒烟。”
司家骨子里的魄力,唯有他一人独霸,狠,不留情。
叔公们被冷目一扫,哪个都不敢做出头鸟。
众人一条心地登门,狠话入耳,只顾着守好各自身前的一亩三分地。
这会儿,李妈听着扶梯的动静,抬眼看去,被一目惊艳,倏然又笑,她喜先生太太这样和和睦睦。
江媃识对方的眼神,脸颊不自觉微红,粉打腮都盖不住,她还交代,“李妈,他要是闹你就给我打电话。”
李妈,“小少爷很乖。”
言外之意,让太太放下心。
门外,车声响,江媃步步上前。
司弋霄才从玩中抬头,见妈咪不见了,丢了积木,本能地去找。
李妈说,“太太是去找先生,小少爷要去吗?”
先生?
司弋霄对这两个字警惕性极高,人人称呼,他知道是爹地,那种不舍被瞬间切断。
他不要。
“会屁股痛。”
奶声奶气的,是真挨过。
-
江媃从坐在车里,心潮涌动,看着车窗外属于九港的繁华,熟悉又陌生,脑子里飘过零碎的画面,但多是她与司景胤的争吵。
其实,在一个人的十年里,她问过自己太多次,为什么要吵?
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为什么不在他半夜抱着自己说累时,好生相谈?
……
在这一路,江媃都在想,见到司景胤,要笑。
好不容易得老天垂怜,怎么还要哭着去见他。
可偏偏,安抚了自己一路,在推门,四目相对时,江媃却眼窝发酸。
坐在沙发上的人,是她日夜想了十年。
昂贵西装,背头,眉眼深邃又极具震慑力,气场磅礴,高大的身形充斥着压迫感,目光凉薄。
江媃还想再看清楚些,但视线浑浊。
那种想摸他,抱他,他是不是真的活着的念头极力迸发,勾着她上前。
司景胤从妻子进门,只站在那,心脏就狂跳,激烈地敲击胸腔,他强压着情绪不起身,稳坐不动。
突然,怀里却撞进了人。
太太抱着他不撒手,全然忘了一旁还有人在,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悸动还没游荡,耳边传来低声啜泣。
她哭都是乖的。
但扯得他心疼。
不管不问怎么能忍住,第一次找他讨哭,抱那么紧,颈窝滴着水,灼烧,都快把他的五脏六腑烫烂了。
“哭什么?”司景胤稍侧身子,抬手替她抚泪。
江媃摇了摇头,摸着他的身体,活的,他真的在,在眼前,略带薄茧的手指碰上她的眼角,脸颊,是有温度的。
思念化为泪,她只想一次泼洒干净。
那种檀香,不用再趴在枕头上深探,鼻腔荡满。
司景胤语气放柔些,“江家出事了?”
想让她说出来。
江媃双眼盈泪,“不是,我想你了。”
“我真的很想你。”
说着,抱着他的手不由收紧。
梦做多了,她真的怕,怕他不见。
一旁的沈从旭正极力把霍亦拽出去,最好不动声色,不打扰两人小别胜新婚的情绪。
霍亦哪见过这场面,目瞪口呆,坐那就是一座山。
司家大哥哄人哎,头版头条都不如这精彩。
沈从旭没招了,对他后脑一拍。
啪!
霍亦没握住酒杯,摔在地上了。
这一声,在包厢里格外响亮。
江媃被惊得身板微抖,目光稍抬,看见正在整理医药箱的罗成,她才想起,这场局是霍三少组的,有旁人在。
泪落一半,满心的羞,丢死人了。
司景胤扶着她的后脑勺又摁在颈窝,太太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怎能给外人瞧?
霍亦对上那道凶戾的目光,心里发慌,为了日后好受些,主动赔不是,“阿嫂,是我不对——”
“滚出去!”司景胤觉得妻子的手指都要穿透衣服扣他后腰上了。
话声打断。
霍亦哪还敢待。
沈从旭走的倒是从容,快出门了,才出声,“日后要被审判,这桩事准要被他拎出来,一并处罚。”
霍亦觉得后颈发凉。
江媃却羞涩得直达顶峰,怎么还有人在?
司景胤睨一眼沈从旭,差一步就出门,非要吐声,摆明地要给怀里人助助火。
罗成想再嘱咐几句伤口的事,被一眼警告,只好噤声,提箱就走。
包厢干净了。
司景胤才垂目,扫一眼她红透的耳朵,诱人采摘,想含,想吮,但理智举上,“有人在,羞成这样?”
顺势又安抚一句,“没亲也没做,不用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