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杜梅没放开白梦芷,她只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岁安:
“林厂长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心甘情愿上来换他的姘头?”
她是真的有些好奇。
周岁安的事迹,在服装厂几乎是传奇。
她自然也听说了。
所以她才觉得奇怪,这么聪明的女人为什么会在明知道自己爱人出轨的情况下,还心甘情愿的听他的话?
“他答应我离婚了。杜梅,放了白梦芷吧。她这样的人,不值得你搭上自己的命。你也看出来了吧,今天的事情已经没办法收场了,你放了白梦芷,我保证你不会失业,也许这份工作,我没办法帮你保住,但我会想办法再给你一份工作,待遇绝对不会比这个差。你愿意相信我吗?”
杜梅抓着白梦芷的手松了些力道。
她其实也是后悔了的,她需要一个承诺,一个台阶。
警察给不了,他们解决不了她的工作问题,无法保证她一定不被下岗。
林泽屿也给不了,他的态度很明确,坚决不会因为被威胁就妥协。
但周岁安给了。
鼻子一酸,眼泪模糊了视线,下一瞬,她的身体猛的一歪。
白梦芷在察觉到她态度软化,感觉到她松开自己后,竟然在翻过栏杆的恢复安全的第一时间,选择反手一推。
周岁安眼眸大瞪。
眼看着杜梅在她的眼前,像断线的风筝一下跌了下去!
几名警察反应迅速的扑上去。
其中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察一把抓住了杜梅的胳膊!
另外几位也跟了过去,七手八脚的把杜梅往上拽。
“白梦芷!”
周岁安一把揪住跑过来的白梦芷,毫不犹豫的连甩了几记耳光出去,
“你他妈是真的贱啊!”
白梦芷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哭得呜呜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不知道……”
周岁安把她推开,过去抱住了被拉上来的杜梅,
“别怕,没事的,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杜梅全身都是抖的,眼珠子僵硬的转了一下,突然把脸埋进了周岁安怀里,放声大哭。
她以为自己今天一定完了。
她会被警察抓走坐牢,她妈妈没有了她会死。
完了,一切都完了。
可万万没想到,周岁安接住了她。
不是在骗她,是真的接住了她。
并且还担心她不信,第一时间来跟她说,她会履行这个承诺。
明明她是一个被爱人背叛,被小三伤害的女人,可她却还想着救别人。
杜梅在这一瞬间下定决心,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刀山也好火海也罢,只要对方需要,她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支持她,追随她!
杜梅跳楼事件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县领导震怒,当天下午班子成员就赶到了红星服装厂。
厂长办公室。
了解到一切都是因为白梦芷私底下收受贿赂,才导致了这场事件后,领导看林泽屿的目光里全是失望:
“林厂长,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而造成这么重大的事故的,你还是咱们县里的头一个!你,你真是……”
领导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
林泽屿垂着头:
“我尊重组织的任何处罚决定,愿意为这件事情负全责!”
“负全责?你准备怎么负?”
领导气得直拍桌子,
“林泽屿,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你关到拘留所,把厂里这个烂摊子交给别人?我真没想到你林泽屿这么大的本事,有便宜就上,有困难就躲?你把厂长的责任放到哪里了?啊?”
这话说得太重了,林泽屿的头垂得更低了,
“对不起领导,是我的错,如果组织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竭尽全力会安抚职工情绪,尽快把改制工作顺利往下推进。”
领导这才算是顺了气,缓了缓,道:
“当前,你要让大家知道你林泽屿的家庭是稳定的。别小看周岁安同志的影响力。你要明白,这是服装厂,女同志占了百分之七十还多。你背叛周岁安同志,背叛家庭,是会激起她们的反感的。”
“是。我明白。其实我没有背叛我的家庭,也没背叛我的爱人,这一切都是误会……”
“我不管是不是误会,我只看结果。”
跟林泽屿谈完话后,县领导召开了全厂职工大会,在会议上处理了相关责任人。
白梦芷首当其冲,直接被警察带走了。
几个向她行贿的也一并被带走了。
杜梅也被带走了。
无论有多么不得已的理由,她这样的行为都是违法犯罪。
周岁安被上级重点表扬,说她临危不乱。
而林泽屿则被上级重点批评。
林泽屿在大会上做了检讨,说自己没有起到监管的责任,导致白梦芷打着自己的名义收受贿赂等等。
检查里还解释了他与白梦芷的关系。
他是高材生,检查写得很有水平,对白梦芷的关系也解释得很煽情,把他与白梦芷的父亲的友谊写得很感人。
再加上,确实也没人真正见他和白梦芷有过分亲密的行为。
大家只当是自己误会了。
只有周岁安内心一片鄙夷。
她感觉林泽屿又给他自己挖了个坑,想象不出未来林泽屿如果和白梦芷在一起了,脸该有多疼。
大会过后,周岁安让王美丽去了杜梅家里,给杜梅妈妈送了一百块钱。
杜妈妈的病已经很严重了。
整个腹部鼓得像是怀胎五六个月了一般。
王美丽回来跟周岁安说:
“抽一次水就要一百来块,她不舍得。也不知道是谁跟她说了杜梅的事情,她一看到我就给我跪下了,让我想办法救救杜梅。”
王美丽是个感性的女人,说这些的时候,声音都哽咽了:
“周主任,你能想办法把杜梅弄出来吗?她不出来,我感觉她妈早晚会顶不住。”
周岁安叹气。
杜梅是上面盯着的典型,为了不给其他人效仿的可能,她的处理一定不可能轻描淡写。
别说周岁安没这个能力,就算她有,这个时候,她也不敢去触上面的霉头。
“在她没回来的这段时间,你多往她家跑跑吧。”
王美丽点头应下。
周岁安现在只想尽快把婚给离了,彻底与林泽屿划清楚界限。
早饭过后,她叫住了林泽屿:
“今天上午抽一个小时的空,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