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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左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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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不干,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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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王导站在皇帝面前,心里只觉得苦涩。 当初无比亲近的二人,如今却是被隔绝开,关系愈发的疏远,王导依旧是大权在握,可许多大事,皇帝已经不跟他商谈,在私下里做出决定,再让王导去执行。 “陛下,今扬州各郡官员,多是南人,若要行此政,只恐惹出祸乱来。” 就在今日,皇帝又交给王导一件大事去办。 司马睿要求王导派遣八部从事巡游扬州各郡国县,监察各地的官员,考察他们的政绩和罪行,看看他们是否跟地方大族勾结之类。 这让王导十分为难。 他们不是地方大族勾结,他们本身就是地方大族。 王导不是有意偏袒那些郡守国相,这件事是真的难办。 皇帝这些时日里的想法越来越偏激,让王导都有些不能理解,从北边来到南边的并不只是他们,他们能在这边立足,是因为得到了南边大族的拥戴支持,双方达成了交易,这才得以重建朝廷。 可这刚刚登基,皇帝就要迫不及待的动手,目标还十分明确。 王导一直以来都奉行以和为贵的理念,行政以宽以和,维持各方平衡,将不同的势力凑在一起,可如今,这个联盟却岌岌可危。 司马睿大手一挥,一改过去那儒雅模样,“这件事,朕与群臣已商定,王卿照办即可。” 王导沉默了下来。 “若是王卿为难,刘御史可代行之。” “臣领命。” 走出皇宫,王导的步伐却异常的沉重,刘隗刁协咄咄逼人,自己那位堂兄又虎视眈眈,堂兄向来有大志向,刘隗刁协这是不断的给他送去起兵的借口。 而国内的士人们也很矛盾,他们不赞成外兵进入建康,可同时又很反对刘隗刁协,倘若这两位不知收敛,继续这么搞下去,那求助外兵将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不知为何,王导脑海里忽闪过了汉末之事。 十常侍,何进,董卓。 王导苦笑起来,莫非自己也会在皇宫内被砍了脑袋吗? 当王导带着说不出的心事回到府宅的时候,早有重臣们等着他,他走进书房,跟这些大臣们相见。 王导与这些人一一行礼相见。 有纪瞻,贺循,陆晔等南方大臣,又有王邃,王廙,王彬等族人,有应詹,温峤等南下派,还有卞壸,庾亮等“太子”派。 王导一一与他们说话,请众人坐下。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人为何而来,果然,众人刚刚坐下,纪瞻便忍不住问道:“王公就这么放任刘隗乱政吗?” “刘隗竟派人强闯各官署,查验过往文书,说是彻查“欺政”,又有几个大臣辞职离开,这是什么道理?当初王公领着陛下前来的时候,可不曾说过要施行这样的苛政!” 王导赶忙说道:“我已劝谏过陛下了,陛下不会再让刘隗做出这样的事来..那几个辞官的贤臣,我亦会再上书亲荐....” 庾亮此刻也开口,“不只是这样,他们还有意干涉太子事。” 庾亮十分年轻,年不满三十,他长得十分俊美,善于言谈议论,虽然他喜好玄学,可为人却严肃,跟他弟弟庾冰一样,不算狂放派的名士。 他不只是相貌出众,本身亦是扬名的高手,是年轻一代无可争议的第一名士,已经能跟成名已久的大名士平起平坐。 羊慎之只是拒绝了王敦的辟请,庾亮当初是拒绝过东海王司马越之辟的男人! 司马睿见过他的相貌之后,说什么都要将他的妹妹嫁给太子,庾亮拒绝了好几次,勉强答应。 这位如今担任中书郎,领著作事务,在东宫侍讲,主要负责给太子讲学,大家都说,他往后的成就只怕是不逊色于王公。 他严肃的说道:“今日陛下召见太子,在刘隗的蛊惑下,竟送了一本《韩非子》给太子!” “太子让我为他讲读,申不害和韩非子的刑名权术之学,严厉苛刻,有伤礼义教化!岂能传授给太子?此二贼用心可诛!” 王导愈发的头疼,“元规定要好生规劝太子,让他勿要用心这些,陛下亲赠,太子不可不领,只是讲读之事,仍在元规。” 众人就这么一一发难,每个人都在宣泄对那二人的不满。 王导亦只能一一开导劝说。 终于,这些客人们一个又一个的离开,可大家的脸上多是失望,他们都已经看出来,王导是不会领着他们去反击刘隗刁协的。 宽和,这是王导的优点,可同样也是他的缺点。 送走了诸多客人,最后却只剩下了一个温峤,无奈的看着他。 温峤乃是刘琨的部下,之前司马睿称晋王,刘琨派温峤前来给司马睿上书劝进,他这一来,却被这些名士们给盯上了,留在了朝中,他几次请求返回幽州,都被拒绝。 司马睿征他做官,他也给设法拒绝了。 “太真..唉...当初就该听你的,早些登基,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王导看着温峤,再次长叹。 温峤笑了笑,“陛下有大志向,无论当初明公如何抉择,事情都不会有什么变化,不必自责。” “只是,有一件事,想请明公知晓。” “太真直言即可。” “明公若再不作为,只怕国内大乱亦是迟早的事。” 温峤朝他行了礼,转身离去。 王导独自坐在了屋内,神色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仆人前来,告知羊曼登门拜访。 王导那疲惫的内心里终于有了喜色,他确实挺看重羊慎之的,不只是因为这个后生才华横溢,德行俱佳,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祖逖。 祖约先前说了那些话后,王导派人查了这件事,又从王敦和陛下那边得知了一些消息,知道了羊慎之跟祖逖有往来,知道了祖逖对羊慎之的看重。 王导既对羊慎之的胆魄感到惊愕,又坚定了收下他的想法。 如果能让祖逖也站在自己这边,那不需要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刘隗和刁协也能改变自己的想法吧? 他赶忙出门迎接,再次领着羊曼走进了屋内。 羊曼坐在一旁,长叹了一声。 “明公,我那侄儿,这几天与友人相聚,吃的酩酊大醉,我有意询问大事,却叫他不醒...” 王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看来,辟请他的事情,还是得等他酒醒之后再议,而大将军这边,催促甚急,我已做好了决定,要拒绝大将军的辟请,特来告知明公。” 羊曼说完,起身竟就要走了。 王导急忙起身拦住他,“祖延勿要如此,勿要如此。” 他又请羊曼坐下来,“祖延勿要担心,辟请之事,我已经跟大将军送去了书信,跟他详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大将军做出什么不妥的行为来。” “祖延乃是江左名士,国内重臣,况且陛下提拔,荣获朝臣,岂有将军辟朝臣之礼耶?” 看到王导这姿态,羊曼心里暗暗欢喜,果然被自家竖子给说中了! 多给他们些时日听听外头的消息,这局势当即就不一样了。 羊曼便装出那狂放的模样来,“无碍,岂能因为我的事情而让明公家事不和呢?酒已喝的足够,我不惜此命!” “何出此言?当今祸乱在即,朝中岂能没有祖延?” “我听闻,令弟向陛下上书,请求在京口戍兵防卫,祖延可知此事?” 羊曼大惊,“还有这样的事?” 他愤怒的说道:“羊子谨在我面前装醉,暗地里却教羊聃做这样的事情!不行,我这就去找他!” 王导再次压住他,“无碍,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令弟虽与吾等不和,可跟刘隗刁协也非一路人,有他在京口,或许对大事有利。” “只可惜,我一直都很想跟子谨亲近,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羊曼说道:“明公不必担心,等他酒醒,我必将他绑到马车上,亲自将他送到府上!” “哈哈哈,便是再重贤才,也不能做盗贼之勾当啊!哪有将人绑过来相见的?” 王导又令人弄些茶水,自己则跟羊曼说起了一件大事,“祖延,我很需要江左的几个大名士帮我来做一件事,陛下有意派遣从事巡视各郡国....” ....... 梧桐堂。 羊慎之站在院里,惊愕的看向面前这些人。 邓岳领着一位满脸胡须的壮汉上来拜见,“这位是曹丘曹君字孟百,豫州人,乃是祖君长随,参与过许多战事。” 曹丘行礼拜见,好奇的看向羊慎之。 他是个粗人,正宗的老革,对这些名士们向来无感,但是对面前这位送去粮食,被将军看重的年轻名士,他却不敢不敬重。 “郎君!!” 曹丘有一副大嗓门,是个彻彻底底的武夫老卒无疑。 “我家主人得知郎君要借兵,就让我领着这四十位弟兄前来帮助!!” “我这些个弟兄们,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会用弓弩,弓弩我不知郎君这里有没有,就自己带过来了!不知郎君还有什么吩咐?!” 在院里,站着有四十余个壮汉,各个生猛,看起来能把京城那些世家兵给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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