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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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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林晚的调查:当年·事件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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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山疗养院返回紫玉山庄的当晚,深夜十一点。 密室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工作台前那盏阅读灯在黑暗中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林晚坐在屏幕前,面前的六个分屏同时亮着,分别显示着不同的信息流:左上角是阿九传来的陆建华遗书高清扫描件,正在用AI进行笔迹鉴定和纸张年代分析;右上角是苏瑾整理的法律文件,包括当年锦绣家园事故的庭审记录、调查报告、以及相关证人证言;中间是周墨做的资金流向图,标注了从2005年到2006年锦绣家园项目所有资金的进出路径;左下角是许薇搜集的当年媒体报道,从事故发生的爆炸性新闻到后续逐渐冷却的追踪报道;右下角是陈烬发来的最新消息,他正在连夜寻访当年事故的幸存者和遇难者家属。 而正中央的屏幕上,是那幅巨大的、被林晚反复修改的关系图。在“锦绣家园事故”这个节点周围,已经密密麻麻地连接了超过五十个名字和事件,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中心是“隐门”,但真正的主线,似乎依然隐藏在迷雾中。 “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阿九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经过变声处理,但能听出是疲惫的,“陆建华的遗书笔迹,与当年他留在公司的签名样本吻合度99.7%,是本人书写无疑。纸张是2006年市面上常见的一种办公用纸,但墨水检测显示,书写时间确实在2006年8月,与遗书日期相符。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放大遗书最后一页的某个角落: “这里,有一处很淡的指纹,不属于陆建华,也不属于林国栋。我做了数据库比对,匹配上了赵东明。说明遗书写完后,赵东明接触过。他可能看过,甚至可能修改过内容。” 林晚盯着那个被红圈标注的指纹位置,眼神渐冷:“也就是说,遗书是真的,但赵东明知道它的存在。他可能用这份遗书威胁过我父亲,或者……用它来控制陆沉舟?” “都有可能。”苏瑾在另一个分屏里说,“我重新梳理了当年的庭审记录。有一个细节很可疑——陆建华跳楼后,警方很快以“自杀”结案,但检方在审查时,要求对陆建华办公室的电脑和文件进行取证。奇怪的是,取证当天,陆建华的办公室发生了“意外”断电,备用电源也失灵,导致电脑硬盘被烧毁。而负责安保的,正是赵东明安排的人。” “故意毁证。”周墨在金融数据中抬起头,“另外,我分析了锦绣家园项目的资金流。项目总投资八亿,其中四亿来自银行贷款,两亿来自林氏集团自有资金,另外两亿来自两家投资公司——“天穹科技”和“瀚海资本”。但在事故发生后,银行那四亿贷款被紧急叫停,而天穹科技和瀚海资本的投资款,却在事故前三个月就分批转走了,最终流向海外账户。也就是说,他们在事故前就已经知道要出事,提前撤资了。” “内部人作案。”林晚轻声说,“赵东明是项目总经理,他完全可以在建材采购、施工监管、资金调度等各个环节做手脚。但这么大的事,他一个人能搞定吗?监理单位、质检站、甚至监管部门,难道都没有发现问题?” “陈烬那边有消息了。”许薇突然插话,她一直在跟进陈烬的寻访进度,“他找到了当年事故中一位幸存者,叫老李,是工地上的钢筋工。事故发生时,他正在3号楼二层作业,楼塌时被埋了,救出来时双腿截肢,昏迷了三个月。醒来后不久就举家搬回了四川老家,从此杳无音信。陈烬费了很大劲才找到他,他刚开始什么都不肯说,直到陈烬亮出了陆建华的遗书照片。” “他说什么了?”林晚坐直身体。 “他说……”许薇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楼塌的那天早上,他看见赵东明带了几个人来工地,在3号楼的地基位置,偷偷往里浇注了什么液体。他当时好奇,问了一句,赵东明说是在做“防水处理”。但老李干了二十多年建筑,从来没见过那种气味的防水材料。刺鼻,像化工原料。” “当天下午,楼就塌了。”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东明在楼塌前,往地基里倒了东西?”苏瑾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已经不是偷工减料、伪造报告了,这是……蓄意破坏,是谋杀!” “而且,”周墨调出一份文件,“我查了当年事故的保险记录。锦绣家园项目购买了工程一切险,保额十亿。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赔了八亿。其中五亿给了遇难者家属和伤者,剩下三亿……进了林氏集团的账户,但很快就被转走了,最终流入赵东明控制的一家海外公司。” “所以整个事故,从设计、施工、到保险、赔偿,都是一个完整的链条。”林晚盯着关系图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线条,感觉脊背发凉,“赵东明故意制造事故,骗取保险金,嫁祸陆建华,逼死他,然后控制林氏,渗透隐门。一箭多雕。” “但为什么是锦绣家园?”阿九突然问,“这个项目虽然大,但也不是林氏最大的项目。为什么隐门要选这个项目下手?而且,当年的事故造成三人死亡,十七人受伤,虽然严重,但比起后来那些化工厂爆炸、疫苗事件,影响并不算最大。为什么隐门要在这个项目上投入这么多精力?”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确实,如果隐门的目的是掠夺资源、控制社会,锦绣家园这个项目,似乎并不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除非……这个项目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 林晚重新调出当年项目的所有文件,一页页快速浏览。规划图、设计图、施工图、建材清单、监理记录……她的目光,突然停在设计图的某一页上。 那是锦绣家园3号楼的地下室结构图。在图纸的角落,有一个很小的标注,用极细的线画了一个向下延伸的虚线箭头,旁边标注:“地下二层,预留空间”。 “预留空间?”林晚放大图纸,“3号楼的设计只有地下一层停车场,这个地下二层是哪里来的?” “我看看。”阿九接过图纸,用软件进行三维重建。几分钟后,他在屏幕上构建出3号楼的完整三维模型,包括那个不存在的“地下二层”。 模型显示,那个空间大约两百平米,高四米,位于地基正下方,但没有任何通道与上层连接,就像一个完全封闭的混凝土盒子。 “这是个密室。”阿九的声音带着震惊,“不,是储藏室。完全封闭,没有出入口,只能从地基施工时一次性浇筑成型。里面……是空的?” “不一定。”周墨调出当年的建材清单,“我注意到,3号楼的地基混凝土用量,比设计用量多了15%。当时解释是“施工损耗”,但现在看来,可能是用来浇筑这个密室了。而且,建材清单里还有一种特殊材料——“铅板”,用量不大,但出现在这个项目里很奇怪。铅板通常是用来……” “防辐射。”苏瑾接话,声音紧绷,“铅板是防辐射材料。难道那个密室里,存放了放射性物质?” “或者……”林晚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母亲遗书中的一句话,“……用来存放不能见光的东西。比如,名单。或者,其他证据。” 她猛地站起身,在密室里来回踱步:“如果那个密室里存放了隐门的重要东西——可能是名单的原件,可能是其他犯罪的证据,可能是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那么赵东明制造事故,可能不只是为了钱,更是为了……销毁证据。用一场楼塌,把那个密室彻底掩埋,永远不见天日。” “但密室是混凝土浇筑的,很坚固,一般的楼塌可能压不垮。”阿九说,“所以赵东明要往地基里倒东西,可能是某种腐蚀性液体,或者膨胀剂,从内部破坏地基结构,确保密室被彻底摧毁。” “那为什么是陆建华背锅?”许薇问,“如果只是为了毁掉密室,嫁祸给一个项目经理就够了,为什么非要逼死陆建华?” “因为陆建华可能发现了秘密。”林晚停下来,看着屏幕上陆建华遗书的照片,“他在遗书里说,赵东明逼他签字,用妻儿威胁他。但如果只是偷工减料,不至于要跳楼。除非……他发现了那个密室,或者发现了隐门的存在。赵东明必须灭口,而且要让他死得“合情合理”——畏罪自杀,最好不过。” “然后,用他的死,控制他儿子,培养成另一枚棋子。”苏瑾的声音很冷,“完美的闭环。死人不会说话,活人活在仇恨里,一辈子为他们所用。” 密室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服务器阵列低沉的嗡鸣,在黑暗中回荡。 这个推论太惊悚,但逻辑上完全成立。如果真是这样,那锦绣家园事故,就不是简单的安全事故,也不是普通的商业阴谋,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涉及多条人命、横跨二十年、目的是掩盖某个巨大秘密的……灭迹行动。 “陈烬,”林晚重新坐回工作台前,声音冷静得可怕,“能找到那个密室吗?事故现场后来被清理了,但地基应该还在。” “很难。”陈烬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带着风声,似乎在外面,“事故现场后来建了一个小型公园,地基被回填了。要挖开,需要官方许可,而且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 “那如果……不挖开呢?”林晚说,“用探测设备。探地雷达,或者……其他手段。只要能确认下面有东西就行。” “我可以试试。”陈烬说,“但我需要专业的设备和人员。而且,如果密室真有防辐射材料,普通雷达可能穿不透。” “设备我来解决。”周墨说,“我在香港认识一家做地质勘探的公司,有最先进的设备,可以秘密运过来。但需要时间,至少三天。” “好,三天。”林晚点头,“这三天,我们做几件事。第一,苏瑾,你以“陆氏复仇基金”的名义,申请对锦绣家园事故重启调查,就说发现了新证据,指向当年的事故可能不是意外。理由就用老李的证词,和陆建华的遗书。这样我们就有合法理由接近现场。” “第二,许薇,你写一篇深度报道,标题就叫《锦绣家园事故二十年祭:被掩埋的真相》。文章里要提到那个“不存在的密室”,但不要太直白,用暗示的方式。目的是制造舆论压力,让更多人关注这件事,也让隐门不敢轻易对我们下手。” “第三,阿九,继续查赵东明。我要知道他这二十年所有的行踪、联系人、资金往来。特别是他和隐门其他成员的关联。另外,监控秦知遥,看她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 “第四,周墨,盯紧北极星资本和天穹科技。他们现在表面配合,但难保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特别是云隐山庄的会议,如果陆沉舟的情报属实,那明晚就是关键。我们要做好准备。” “第五,”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去见陆沉舟,把遗书给他看。然后,让他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演戏?”苏瑾皱眉。 “对。”林晚的眼神冰冷,“既然隐门想控制他,想利用他,那我们就让他们以为,他们成功了。让陆沉舟假装继续被他们控制,从内部给我们传递消息。这样,我们就能知道,他们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这很危险。”周墨立刻反对,“陆沉舟现在是囚犯,和外界联系受限,而且他未必会配合。万一他反水,把我们的计划告诉隐门,我们就全完了。” “他会的。”林晚说,语气笃定,“因为他比我们更恨隐门。他们利用了他的仇恨,毁了他的人生,现在还要清除他。他没有理由再帮他们。而且……” 她看着屏幕上陆建华的遗书照片,轻声说: “他有权知道真相。也有权,为父亲,为自己,做点什么。” 众人沉默了。最终,苏瑾缓缓点头:“我同意。但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陆沉舟的每一次对外联系,都要在我们的监控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经过我们审核。这不是信任,是交易——他帮我们,我们帮他……至少,帮他活下来。” “好。”林晚说,“那就这么定了。现在,各自行动。记住,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无论有没有找到密室,我们都要对隐门,发动第一次正面攻击。” 视频会议结束。六个分屏一个接一个暗下。最后,只剩下林晚,独自坐在密室的昏黄灯光中。 她重新调出陆建华遗书的照片,看着那句“来生,再做你的兵”,眼泪无声滑落。 “陆叔叔,”她轻声说,像在对着一个看不见的魂灵说话,“您安息吧。真相,我会查出来。害您的人,我会找出来。您儿子……我会还他一个公道。” “至于那些躲在暗处、操控了一切的鬼……” 她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 “我会一个一个,把他们揪到阳光下。”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窗外,夜色最深。 而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冷的。 但林晚知道,天,就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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