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条藏青色围巾。
温辞脑中闪过爸爸身穿制服、戴着藏青色围巾冲着她笑的画面。
围巾是妈妈亲手织的,爸爸特别喜欢,每逢冬天必戴,戴了很多年都舍不得丢。
周羡安一直不动声色打量温辞,自然没错过她的任何反应和脸上所有的表情。
看来她对她父亲的感情应该很深,不然不会逝去五年,只是看见一件相似的物件就如此失态。
他接近她这步棋,没走错,只是能不能联手,还需进一步的试探。
周羡安收敛心神,神情疑惑般看着温辞,“姐姐,怎么了?”
温辞回神,压住心头漫上来的痛楚,“这个礼物不合适。”
说完转身回到车边,拉开车门,将袋子丢进车里,再回到周羡安身边,所有情绪已经平复,“进去吧。”
周羡安牵住温辞的手。
温辞蹙眉,“放开。”
周羡安非但不放,还将手指挤进温辞指缝里,与她十指相扣,“牵手是情侣标配,不然外婆不会相信的。”
这男人怎么一套一套的?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温辞没再说什么,牵着他朝院内走去。
屋内,一个两鬓斑白、年约七十多岁的老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放着腔调婉转的京剧。
温辞看见老人,淡漠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外婆,我回来啦。”
语调轻悠,似乎有股撒娇的意味。
周羡安有些惊讶看向温辞,她嘴角漾着浅浅的笑,侧脸线条流畅柔和,整个人透着一股放松和舒适感,和在他面前冷漠疏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姜代玉转头见宝贝外孙女和一个帅小伙手牵着手进屋,立刻起身过去迎接,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阿辞,这是你今天相亲的对象?”
温辞点头,“嗯。”
周羡安热情打招呼,“外婆,我叫周羡安。”
姜代玉眉开眼笑地打量周羡安,“俊,真俊,原来我们阿辞喜欢这样的,你可是阿辞第一个带回家的男生。”
周羡安看向温辞,目光缱绻温柔,“我的荣幸。”
温辞觉得周羡安的眼神太过腻歪,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
“阿辞回来了……”沈墨谦穿着围裙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抬眸看见周羡安,神情僵住。
“二哥。”周羡安打了声招呼,之后揽住温辞的腰,“阿辞,我没叫错吧?”
温辞嘴角勾着一抹笑,看周羡安的眼神却暗含警告,低声:“松手。”
周羡安凑到温辞耳边,低语:“姐姐的腰好细。”
热气呼在耳边,那股过电的感觉又来了,温辞不好躲避,只下意识微微抓紧了周羡安腰间的衬衣。
周羡安察觉腰间一紧,垂眸,视线里是女人细如白葱般的手指。
真好看。
两人的模样在外人看来就是小情侣之间在咬耳朵。
姜代玉高兴得合不拢嘴,“没叫错,没叫错,你俩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温辞拉着周羡安朝洗手间走。
沈墨谦看着两人的背影,端着菜盘的手攥紧,深邃眼底的隐忍和占有欲几乎要撕裂而出。
周羡安突然回头,对上沈墨谦的眼神。
沈墨谦猛然一怔。
周羡安勾唇笑了下,那抹笑仿佛透着洞察一切的犀利,随即很快回过头去。
温辞拉着周羡安进入洗手间,关门落锁,转头不悦看着他,“不是让你少说话吗?”
“招呼也不能打吗,这样会很没礼貌的。”周羡安一脸无辜。
“打招呼需要动手动脚?”
周羡安微微俯身凑到温辞跟前,勾唇看着她,“我们是男女朋友,搂个腰都不行?”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温辞能清晰看见男人浓密的睫毛。
尤其他眼角的那颗泪痣,随着他勾唇的动作微微上扬,妖冶又勾人。
温辞心里蹦出一个词:妖孽。
两人离得太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松、劲草的香味。
温辞突然觉得呼吸有点急促,她强装镇定推开周羡安,提醒:“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周羡安神色认真,“可我喜欢姐姐,也是真的将姐姐当女朋友。”
虽然知道他说的话不可信,可被一个长相如此养眼的男人表白,温辞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悸了一下,但理智让她很快平静下来,“那你说说,喜欢我什么?”
周羡安以为温辞会动容、会惊慌,没想到她如此淡定,且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温辞了然勾了下唇角,“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碰我!”
周羡安耷拉着脸,闷闷地“哦”了一声。
温辞看着他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忍不住想逗逗他,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凑近,“真乖。”
周羡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蜷紧,喉结动了动。
呼吸里是女人身上淡淡的清香,她出口的声音轻轻的,撩人的柔。
似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
发痒。
发热。
长这么大,还从没女人敢靠他这么近。
温辞看着周羡安变红的耳尖,心中瞬间平衡不少。
他刚撩的她呼吸不顺。
现在,她令他面红耳赤。
扯平。
温辞放开他的下巴,转身走去洗手台洗手。
吃完饭,姜代玉拉着周羡安去客厅喝茶聊天,温辞被沈墨谦叫去了厨房。
温辞走到水池前,“我来洗碗。”
沈墨谦握着温辞的肩膀将她推到一旁,“洗洁精伤手,你别碰,我叫你来是有话问你。”
温辞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你想问周羡安?”
沈墨谦边洗碗边点了下头,“嗯,你相了那么多都没看上,为什么选了他?”
别的要么年龄合适,要么门当户对,要么是冲着结婚来的,唯有周羡安是最不可能成为她人生伴侣的那个人。
虽然他说对她一见钟情,也说了喜欢她,但她一个字都不信。
她能感觉到他接近她别有所图,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他图什么。
不过他有目的正好,彼此利用才是最牢靠的合作关系,如果他是看上了她这个人,那才是真的麻烦。
利益关系最纯粹,也最好割舍。
但这些话,温辞不能对沈墨谦说,告诉他了,就相当于告诉外婆了,那她做这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温辞吐出一口烟圈,“二哥不觉得他很帅吗?”
沈墨谦手里的碗哐当一下掉进水池里,他手指蜷缩一下,又若无其事般捞出碗接着洗,“之前相看的也不缺长得好的。”
温辞随口道:“没他帅,更没他年轻。”
沈墨谦转头目光深深看着温辞,“你不是说杀害爸和大哥的凶手没绳之以法之前不谈儿女私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