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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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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雾隐旧敌,新客露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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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刀主第六十七章江雾隐旧敌,新客露真章 一夜酒醒,晨雾漫过寒江。 乌篷船被浓厚的白雾裹住,咫尺不见人影,江风穿过船篷,带着水汽的凉意,拂醒了满船酣眠的人。云汐率先起身,黑衣利落,动作轻捷,悄无声息地在船舷四周布下警戒,昨夜把酒言欢时的暖意,此刻尽数化作肃杀,只待一丝风吹草动,便瞬间拔剑。 沈惊寒醒来时,正倚在船窗边,指尖轻叩着窗沿。他褪去了昨夜的松弛,眉眼间重凝了北境刀主的冷厉,无刃刀已横于膝头,刀身映着晨雾,泛着一层冷光。他看向江面,雾浓得化不开,连水声都隐约透着异样,沉声开口:“雾太怪,寒江渡水流急,晨雾不该这般厚重,更不该这般持久。” 苏婉璃也醒了,红衣在晨雾里依旧明艳,她走到沈惊寒身侧,手按在腰间圣女印上,眼底带着警惕:“怕是水镜先生的后手,或者有新客上门。”她话音未落,船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竹篙点水声,紧接着,一道沙哑的嗓音穿透雾霭,清晰传进船中: “沈少主,苏圣女,别来无恙。” 声音熟悉,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一般。 墨尘子与萧宁寒几乎同时起身,拂尘、长剑同时蓄势,林清玄更是半步冲到船口,青锋半出,沉声喝问:“何人在此!” 雾霭之中,一道乌篷小船缓缓靠近,船身极小,仅容一人,船头立着一个灰衣老者,身形佝偻,头戴斗笠,斗笠压得极低,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下巴,颌下留着稀疏的胡须,手中握着一根竹篙,看似寻常渔翁,可周身气息隐而不发,绝非普通渔民。 “老夫乃寒江渡畔的老渔翁,常年在此打鱼,昨夜听闻诸位在此饮酒,特来送些江鲜,聊表敬意。”老者声音依旧沙哑,竹篙轻轻一点,乌篷船便如离弦之箭,朝着大船驶来,速度快得诡异,全然不似寻常渔翁的力道。 云汐眼神一厉,抬手甩出三枚透骨钉,钉尖带着魔教秘制的麻药,直取老者下三路:“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冒充渔翁!” 透骨钉破空而出,却在即将触及老者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水劲挡开,钉尖坠进江中,连半点水花都未溅起。老者轻笑一声,竹篙再挥,一道水纹凭空浮现,竟直接缠上了云汐的脚踝,力道之大,险些将她拽入江中。 “云汐,退下!”沈惊寒一声令下,无刃刀横斩而出,刀风厚重,硬生生劈开那道水纹,救下云汐。他目光紧锁船头老者,沉声道:“阁下既非渔翁,便露真容吧,水镜先生,还是玄水宗余孽?” 老者身形一顿,随即缓缓抬起头,斗笠下的面容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肤色蜡黄,眼窝深陷,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藏着寒江深处的寒星,透着阴鸷与算计。正是水镜先生!只是此刻的他,褪去了白日素白长衫的儒雅,一身灰衣佝偻,脸上还沾着些许渔纹,反差极大,竟无人第一时间认出。 “沈少主好眼力。”水镜先生拱手,语气依旧阴柔,“老夫不过是个借雾藏身的谋士,今日前来,并非要与少主死战,只是想与少主做个交易。” “交易?”苏婉璃挑眉,骨鞭已然握紧,“你布下镜影死士,破我寒江阵,如今还敢提交易?” “那不过是老夫试探少主实力的小手段罢了。”水镜先生目光扫过船上众人,最后落在沈惊寒身上,笑意更深,“少主如今要去幽水宫取玄水秘钥,要闯万仞渊救母,可水镜迷魂阵虽破,却还有更凶险的东西等着少主。幽水宫深处,藏着魔教百年秘辛,也藏着玄水宗布下的水牢陷阱,那里面的阴寒煞气,足以侵蚀少主的神魂;万仞渊归墟秘境,更是上古邪祟盘踞之地,少主仅凭半枚玄水令,如何能破封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蛊惑:“老夫知晓上古封印之法,也知晓幽水宫秘钥的真正藏处,更知晓如何安抚归墟秘境的邪祟。只要少主答应,取到玄水秘钥后,将归墟三信物的三成控制权交予我,我便助少主顺利取钥,助少主闯过万仞渊,救回老夫人,还帮少主铲除柳氏余孽,彻底平定玄水宗之乱。” “痴心妄想!”苏轻烟从马车中走出,青衫素雅,手中握着儒门清心符,“玄水宗祸乱苍生,你妄图借三信物掌控天下,我等绝不可能答应!” 水镜先生脸色微沉,随即又恢复笑意:“苏姑娘倒是懂规矩。只是少主不妨想想,你母亲凌清鸢在秘境之中,本就以神魂镇封印,如今封印松动,她的神魂早已受损,若再拖延几日,就算少主取到秘钥,也只能见到一具魂飞魄散的尸骨。老夫能帮少主速救老夫人,这一点,少主难道不动心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沈惊寒的软肋。 他垂眸,指尖摩挲着无刃刀刀柄,心中权衡。水镜先生的话虽诱人,可此人阴险狡诈,言而无信,一旦交出三信物的控制权,后果不堪设想。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水镜先生熟知玄水宗秘辛,或许真有速救母亲的办法。 就在沈惊寒犹豫之际,雾色之中,忽然传来另一道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悲悯,也带着几分笃定:“水镜先生,你算计半生,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上古封印之法,岂是你这等奸邪之辈能妄谈的?你妄图借三信物掌控天下,早已违背天道,今日,便在此了断吧!” 话音落时,雾霭忽然被一道金光冲散,一艘金纹大船从雾中驶出,船身宽阔,甲板上站着数十名身披袈裟的僧人,为首者是一个身披大红袈裟的高僧,面容方正,双目微阖,周身佛光缭绕,正是普陀寺方丈,了空大师! 他身后,跟着普陀寺四大护法,个个手持禅杖,神色肃穆。了空大师缓步走到船头,双手合十,对着沈惊寒微微颔首:“沈少主,老衲来迟了。听闻少主在寒江遇水镜先生,特来相助。” 墨尘子见状,长笑一声,拂尘一挥:“了空老友,你倒是来得巧!百年前咱们四人封印玄水宗,今日你我再联手,定将这水镜小儿碎尸万段!” 水镜先生见了空大师到来,脸色终于彻底沉下,阴恻恻道:“了空!你这秃驴,也敢坏老夫好事!当年你与沈烈、墨渊、墨尘四人封印老夫,今日又来阻拦,真当老夫怕了你们?” 他抬手一挥,周身阴邪水劲骤然暴涨,寒江之中,无数水丝凭空浮现,化作万千水刃,朝着金纹大船与乌篷船同时袭去! “阿弥陀佛。”了空大师一声佛号,双手结印,周身佛光炸开,金色光罩瞬间笼罩整艘金纹大船,水刃撞在光罩之上,尽数化作水雾,消散无踪。“水镜先生,玄水宗野心不灭,百年前你惑乱苍生,百年后你依旧妄图祸乱天下,老衲今日,必除你这一害!” 萧宁寒与林清玄同时出剑,两道青色剑气交织,组成双剑阵,朝着水镜先生刺去:“水镜小儿,受死!” 墨尘子也纵身跃起,拂尘化作万千剑丝,与水镜先生的水劲撞在一起,剑丝与水纹碰撞,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云汐率魔教精锐跃上小船,黑衣如电,弯刀出鞘,直取水镜先生侧翼;苏婉璃红衣猎猎,骨鞭甩出,黑气与水劲相融,缠住水镜先生的退路;苏轻烟手持清心符,默念儒门心法,催动周遭浩然正气,削弱水镜先生的水劲。 一时间,寒江之上,金光、剑气、黑气、水纹交织,雾霭被震得四散纷飞,江浪翻涌,杀机漫天。 沈惊寒立于乌篷船船头,无刃刀横于身前,目光锁定水镜先生。他知道,水镜先生的话虽诱人,却绝不可信,此人的唯一目的,便是归墟三信物,今日之战,不仅要击退水镜先生,更要为后续闯幽水宫、万仞渊,扫清障碍。 “水镜先生,你布下百年大局,终究是镜花水月。”沈惊寒声音铿锵,穿透混战,“今日我便在此,碎你水镜迷局,灭你玄水余孽!” 话音落,他提刀纵身跃起,无刃刀汇聚沈家纯阳忠武血脉,金光暴涨,自上而下,朝着水镜先生的眉心斩去! “沈惊寒,你找死!”水镜先生脸色狰狞,周身水劲全力凝聚,形成一道厚重水盾,想要抵挡这一刀。 可刀光落下,水盾瞬间碎裂,水镜先生被刀气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狼狈不堪。了空大师趁机上前,禅杖挥出,佛光笼罩水镜先生周身,让他无法再遁走:“水镜小儿,束手就擒!” 水镜先生见大势已去,阴狠地看了沈惊寒一眼,突然抬手,抛出一团黑色烟雾,烟雾之中,夹杂着蚀魂香与迷魂散,瞬间弥漫江面。 “走!”他借着烟雾掩护,身形一闪,竟化作一道水影,遁入寒江深处,只留下一句阴恻恻的话音,“沈惊寒,幽水宫等着我,万仞渊,我必与你再会!” 烟雾散去,江面恢复平静,水镜先生已然逃遁。 了空大师收回禅杖,对着沈惊寒拱手:“少主,让这奸贼跑了,不过他受了少主一刀,短时间内不敢再轻易追击。” 沈惊寒收刀而立,看向寒江深处,眸色沉凝:“此人阴险狡诈,日后必成大患。不过眼下,我们需尽快赶往幽水宫,取玄水秘钥。” 了空大师颔首:“老衲已与普陀寺暗桩联络,幽水宫外围虽有玄水宗余孽布下的水阵,却无大碍,老衲可率寺中弟子,助少主破阵。” 墨尘子捋着白须,笑道:“如此甚好,儒、道、佛、魔四方齐聚,定能顺利取到玄水秘钥,再闯万仞渊,救老夫人出归墟秘境。” 苏婉璃走到沈惊寒身边,递给他一方干净的锦帕:“刚打斗时,你额角受了点伤,擦擦吧。” 苏轻烟也上前,将整理好的幽水宫舆图递到沈惊寒手中:“少主,幽水宫地处寒水脉深处,宫内多有水牢、幻阵,还有魔教老供奉驻守,这份舆图标注了宫内所有陷阱与供奉的居所,少主收好。” 沈惊寒接过锦帕与舆图,看向身边众人,目光掠过苏婉璃的赤诚,苏轻烟的温柔,了空大师的慈悲,墨尘子的沧桑,萧宁寒的坚定,林清玄的热血,云汐的忠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昨夜把酒话平生,今朝同舟共抗敌。 这一路,他从北境的风沙里走来,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从江南的烟雨里走过,披荆斩棘,破阵杀敌。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可最终相伴左右的,依旧是这群志同道合、不离不弃的同道。 “诸位,寒江已过,幽水宫将至。”沈惊寒声音温和却坚定,“此去幽水宫,取玄水秘钥,再赴万仞渊,救母昭雪,铲奸邪,安天下。我沈惊寒,在此立誓,必护诸位周全,必完成诸位所愿,必不负天下苍生!”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铿锵,穿透江雾,响彻寒江:“我等愿随少主,共赴归墟,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乌篷船与金纹大船,同时撑开竹篙,朝着寒江上游,幽水宫的方向,缓缓驶去。 晨雾彻底散去,朝阳破云而出,洒在江面上,碎金点点。 江风渐暖,浪涛渐缓,前方的水面上,隐约浮现出一座隐于水雾中的宫殿轮廓,飞檐翘角,隐于寒水之中,正是魔教幽水宫。 新的征程,即将开启。 满船人心意相通,斗志昂扬,纵前路凶险,亦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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