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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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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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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邻居不仅冷淡,抠门,还无趣,十块钱给不起,十块钱的玩笑也开不起。 ——方舒好在心里为他的形象加笔。 洗衣液的问题解决后,两人各回各家。 方舒好泡了桶泡面,吃完坐到书桌前开始工作。同事丢给她几个调试app页面的需求,简单琐碎,屏幕高速读完一遍,她代码已经写得差不多,扔到软件里跑。 书桌上有两个屏,一个日常工作用,另一个闲时做研究,延续她硕士期间的方向——机器学习优化模型。 她不想忘记这些知识,心底还有一丝希冀:通过日久天长的训练,让工作效率不落下正常人太多,到那时候,或许会有重归研究岗位的机会。 方舒好工作时很专注,台风也侵扰不了。 但肚子饿可以。 一桶泡面,撑了三小时,消化得只剩一串又一串“咕噜噜”。 方舒好揉着肚子去厨房,从冰箱摸出一盒只需用微波炉加热的预制便当,滑蛋牛肉盖饭。 微波炉在运转,她靠着流理台,不可避免地听见隔壁厨房的破窗在哭泣。 呜呜——呼呼——凄凄惨惨。 他的厨房没法做饭。 他只有一桶泡面,又是高高大大的男生,能撑多久? 一定饿得快死了吧。 冰箱里还剩三份便当,明天阿姨就会来上班,在那之前她一个人肯定吃不完。 要不卖一份给对门那位?今天的他看起来,还有几分人样。 方舒好拿出手机,给那三份便当拍照,微信发给他。 Fine:【我便当买多了,你要不要挑一个?】 对面回复很快,似乎正无所事事。 梁医生:【左边第一个】 Fine:【50块】 梁医生:【向你转账18元】 梁医生:【你拍到价签了】 方舒好:…… 你不仁我自然不义,方舒好在这家伙面前已经不太在意面皮,尴尬了几秒就调整好情绪,回了句“哎呀我搞错了”,轻飘飘揭过。 取出微好的滑蛋牛肉盖饭,考虑到对面的厨房无法正常使用,方舒好顺手把他挑的香辣排骨便当也微了几分钟。 弄好端着出门,姓梁的还没出来。 方舒好摸到他家门铃,按了下。 外面尽是猛烈风声,树枝被刮得哗哗响,无数门窗在嘎吱叫,惊心动魄。 因此,方舒好没听见对面房间的脚步声,也没注意门打开了,呆呆站在那儿听台风奏鸣曲。 门内的人也没出声。 过了一分多钟,她才感应到来自对面房间的气流。 凉飕飕地扑到脸上,带着些许水汽,和浅浅的消毒水味。 “梁医生?”她回过神,“你开门了啊?” “嗯,刚刚。” “这是你的香辣排骨……” “姐!” 风声同样掩盖了过道上的脚步,直到林星悠跑到近旁,兴奋地喊了声,才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方舒好面前敞开的房门忽然阖上一半,林星悠瞥见里面的人似乎后退了两步。 “姐,惊喜吗?我从学校逃出来了。”林星悠喘着气,“风这么大,你怎么在外面?拿着什么呢?” 方舒好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这是给邻居的便当。” “啊?” 林星悠看到那便当还冒着热气。 什么邻居,搬过来才几天,就使唤她姐这么个盲人给他弄饭吃? 林星悠是个实打实的姐宝女,小时候最开心姐姐来家里陪她玩、教她学数学,长大点又把成绩优异的姐姐当榜样,苦读多年,考上姐姐曾经考上的T大,今年听说姐姐出车祸失明,她在家里哭得也要瞎了……总之,谁敢欺负她姐,就是和她林星悠过不去。 “他自己没手做饭吗?为什么要你给他送?” “我就走两步过来,不费什么功夫。”方舒好说着,压低声音,“而且,他家现在不太方便。” “那能有你不方便……” 话未尽,方才半阖的房门又敞开,林星悠抬头,倏然望见一双半敛的、深邃漆黑的眼睛。 她喉头一堵,瞬间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人可真高。这是短暂的第一反应。 这人可……太太太帅了!这是她所有脑细胞在尖叫。 像一种无法言喻的魔法攻击,林星悠被摄在原地,恍惚间,觉得这个哥哥颜值高到令她产生似曾相识的错觉,但是此等级别的帅哥之前见过不应该没印象。 林星悠目光偏向方舒好。 思绪不受控地发散:难怪,要是知道对门住着个极品大帅比,她也愿意给人家送饭,可是她姐看不见啊——她该不会……摸人家了?! 林星悠心头咚咚跳,略过刚才那个话题,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打包盒:“姐,我在路上看到一家烤鱼店没关,就打包了一条清江鱼过来,蒜香味的,三斤半呢。” “这么多?”方舒好说,“我都热好便当准备吃了。” “店里只剩这条了。” “要不你拿回去,和舍友一起吃?” “那都凉透了。”林星悠歪歪头,“姐,邻居哥哥不是也没吃饭吗?” 方舒好怀疑自己听错,几息之前,林星悠对他还虎视眈眈,怎么突然就转性,要邀请“邻居哥哥”一起用餐了? 能占便宜的事,姓梁的想必不会拒绝。 果然,方舒好端着便当出门,又端着回去。 林星悠在旁边活蹦乱跳,后面还有一道脚步声,慵懒的,不紧不慢,进门后倒是没乱走,在客厅安家,没出什么声,但气场强大,像座料峭的山,在她家这座小庙拔地而起。 鱼是烤好的,热个十分钟就能吃。 林星悠坐方舒好身边,唯一的男士在对面。 林星悠不着急吃东西,视线透过蒸腾的热雾,观赏对面的神颜,越看越觉得只有这样外形的人当她姐夫,她姐才不亏。 她嘴巴抹蜜一样:“哥哥,你的脸怎么了?” 方舒好听得茫然。 林星悠解释:“他脸上贴了个创口贴。” 方舒好联想到他家的事故:“碎玻璃刮到脸了吗?天……” “什么碎玻璃?” “他家窗户今天被风吹炸了。”方舒好心有余悸,“伤得不严重吧?” 男人正在喝水,闲闲散散放下杯子,未启唇,林星悠便替他回答:“看起来还行,幸好没伤到眼睛。” “离眼睛很近吗?” “是啊,就在姐你以前那颗泪痣的位置。” 方舒好闻言,嗓音轻了些:“哦。” 她从桌上摸到筷子,执起,捅了捅烤架:“可以吃了吧?” 林星悠拿走她的碗帮她夹鱼肉,话题到此本该结束。 “以前的泪痣。”男人忽然重复林星悠刚才的话,口吻很淡,“现在没有,是点掉了?” 方舒好能感受到男人视线,像一粒雪沫飘落她眼角,无声驻留。 她点点头:“嗯。” 男人随口问:“为什么?” 方舒好眨了眨空洞的眼睛:“点痣还能为什么……” “当然因为不喜欢。” 话题结束,气氛莫名变得冷清。 林星悠瞎聊起大学的趣事活跃氛围,方舒好善于捧哏,和她有来有回,说说笑笑。 烤鱼噼里啪啦冒泡,香气更盛,男人游离在热闹之外,像尊沉默的雕塑,很拽,也很冷。 林星悠是在幸福家庭长大的小孩,天真率性,像小太阳,乐于普照所有人。见邻居哥哥被晾在一旁,她强行将他扯入话题,顺便刺探他的背景:“哥哥,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男人不答反问:“你呢?” “我才大一呢,今年刚考上T大。” T大是南方最好的大学之一,林星悠的语气掩不住沾沾自喜。 男人点头:“厉害。” “我姐当年也考上T大了。”林星悠说,“她还是竞赛生,比我更厉害。” “原来方小姐是T大的高材生。”男人淡声赞叹。 听到这句话,林星悠才意识到自己嘴太碎,小心翼翼瞥一眼姐姐,抿唇噤声。 方舒好神色平静:“我不是T大毕业的,大一就退学了。” “退学?”男人低哑的声音透出不可思议,“怎么回事?” “因为……家里的事。”方舒好不愿多说。 “那很可惜。” 虽是叹息,但他语气过于淡薄,几乎听不出惋惜之意。 林星悠安静没一会儿,又管不住嘴:“我姐虽然从T大退学了,但是她后来去美国,又考上了M大,那可是全美计算机专业排名前三的大学,要不是她现在眼睛受伤了……” “悠悠。”方舒好打断她,“菜都熟了吧?帮我夹两片藕。” “噢。”林星悠乖乖干活,夹完菜,她瘪了瘪嘴,记起这个话题的开端——明明打算调查帅哥邻居,怎么一直在聊她姐的事? “我们都说完了,轮到你了哥。”林星悠也给他也夹了片藕,“听姐姐说,你是医生呀?” “嗯。” 林星悠笑着问:“医学生很多本硕连读的吧?五年加三年,是不是很辛苦?” “不清楚,没读过硕士。” 林星悠:“那就是普通五年制的本科?” “没读过本科。” 林星悠笑容消失:“没读本科也可以当医生吗?” “嗯,就是去不了好医院。” 林星悠:“……” 空气诡异静默了几秒。 话题生硬地转换到台风天如何防范灾害,林星悠这个气氛担当开始心不在焉,边吃东西边低头打字。 她吐槽欲旺盛,和其他小姐妹在一起时,碰上奇葩的人或事,往往当面就拿起手机开始蛐蛐别人。 方舒好淡定地吃着鱼,手机有新消息,她食指一触,点开听。 等林星悠想起阻止,已经太迟。 她忘了她姐是盲人,不能看手机,只能外放来听! “不行不行,姐,这人学历太差,配不上你!像这种草包帅哥,和他随便玩玩可以,千万别认真啊啊啊……” 读屏语速很快,奈何四下清静,这条消息一字不落传进在场所有人耳朵。 机械女声读完一连串“啊”,窗外的台风仿佛都静止了。 全世界凝固。 林星悠埋着头,脸涨得通红,筷子都要握断。 方舒好则一脸茫然,完全处在状况外。 她和对面那位什么时候是那种关系了?还随便玩玩…… 倏尔,她又捕捉到一个词:草包帅哥。 姓梁的……长得很帅吗? 桌对面,男人静默半晌,身子往后一仰,并未发怒,反而懒散笑道: “你们要不,等我走了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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