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马上把这个房间，”我的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诡异的符号，地上的邪恶阵法，那几具不知名的干尸！
最后，定格在母亲身上，声音冰寒刺骨，“原封不动地封起来！彻底封死！派你最信得过的兄弟，守在这里！二十四小时，人不离岗，枪不离手！”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包括林薇，包括阿威，胆敢靠近这里，或者试图打探这里的情况——”
我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砸在地上：
“格杀勿论！”
王建国脸上那道伤疤抽搐了一下，没有任何犹豫，沉声应道：“是！三姐！我用命担保，连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进来！”
“还有，”我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具女尸身上，那冰冷的语气里，终于泄露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但随即被更深的决绝掩盖，“……小心包裹，妥善保存。我要她……完好无损。明白吗？”
王建国重重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悲愤：“明白！三姐放心！我会处理好！”
“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我最后扫了一眼赵志勇和王建国，目光如刀，“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泄露半个字出去——”
“杀。”赵志勇和王建国同时低声应道，声音斩钉截铁。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迈着依旧有些僵硬、却异常坚定的步伐，向外走去。
赵志勇深深看了一眼房间内恐怖的景象，又看了看王建国，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快步跟上我。
沿着来时的路，爬上阶梯，推开水泥盖板，重新回到地面。
清冷的夜风夹杂着草木和尘土的气息吹来，却吹不散萦绕在鼻尖、仿佛已经渗入灵魂的那股甜腥腐朽的恶臭，更吹不冷胸腔里那团熊熊燃烧的、名为仇恨的烈焰。
……我终于找到你了。
以这样一种惨绝人寰的方式。
泪水已经流干，剩下的，只有血，和火。
林郎……林家……将军……陈啸天……所有参与其中，所有为虎作伥，所有在这片土地上行凶作恶的人……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这笔血债，我要你们，千倍，万倍，用命来偿！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勐拉山庄所在，是将军即将驾临的方向。
漆黑的夜空下，远山的轮廓如同匍匐的巨兽，沉默地等待着。
还有不到一天。最后的决战。
母亲的仇，要报。但眼前的生死关，必须先过。我不能被仇恨冲昏头脑，不能让情绪影响判断。
我必须冷静，必须像最精密的机器一样，完成那个疯狂而危险的“斩首”计划。
只有活下去，只有干掉将军，掀翻这吃人的格局，我才有资格，才有力量，去追查母亲的死因，去向林郎，向所有凶手，讨还血债！
“三姐……”赵志勇跟在我身边，欲言又止，眼中充满了担忧。
“我没事。”我打断他，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加冰冷，更加坚硬，仿佛刚才那个跪地痛哭、濒临崩溃的人从未存在过。
“今天看到的事，忘掉。我们的目标，是将军。其他的一切，等明天之后再说。”
赵志勇看着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我们不再说话，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幽灵，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返回主楼。
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仿佛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带着灼人的痛楚和冰冷的恨意。但我的背脊，挺得笔直。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将一切黑暗、血腥和那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暂时隔绝在外。
但我知道，它们已经深深烙印在我的感官里，刻进了我的骨髓中，再也无法抹去。
我走到洗手间，拧开冰冷的水龙头，将脸深深埋进刺骨的水流中。
冰冷的感觉暂时压下了眼眶的灼热和胸腔的暴戾。抬起头，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双眼布满血丝、眼神却冰冷坚硬得如同寒铁的女人。
这是我。背负着血海深仇，行走在刀尖之上，与魔鬼共舞，向更深的黑暗索命的女人。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是崔判官那特有的、刻板的节奏。
“进。”我用毛巾擦干脸，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波澜。
崔判官推门进来，依旧是那身熨帖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手里拿着他的黑色笔记本。
但他身上，似乎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淡淡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比平时更加冷肃的气息。
“三姐，”他走到桌前，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略快，“审讯有重大发现。林森的一个心腹，负责后厨的厨师长，在严刑之下……扛不住，招了。他不仅是林森的人，更是……将军在十几年前，就安插在园区的一枚暗桩，代号"厨子"。”
将军的暗桩？代号“厨子”？十几年？
我的瞳孔微微收缩。果然！将军的手，早就伸进了龙头园区，甚至比陈啸天更早！
这个“厨子”，隐藏得如此之深，甚至得到了林森的信任，掌控着后厨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实则能接触大量人员、传递消息，甚至下毒的绝佳位置！
难怪，难怪将军对园区的情况如此了解，难怪他能如此精准地把握时机，在林森死后，立刻施压！
“他交代了什么？”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