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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官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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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爆肝考公,一证永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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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映入心神的,是代表天地神道权柄的三大阶层。 【人官】 【天官】 【仙官】 这三个栏目此刻皆呈现出一种沉寂的灰暗色泽,犹如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石灰。 夏寅按照族老平日在学堂里教授的法门,试探性地将一丝意念探向【人官】栏目。 还未触及边缘,一股宏大、威严、不可直视的抗拒力凭空生出。 没有雷霆万钧的震荡,也没有锋芒毕露的刺痛,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仿佛蝼蚁仰望泰山,凡人窥视苍穹。 意念被无声无息地推开,无法寸进分毫。 夏寅心中明悟。 这便是天道铁律。 他如今不过是一介白丁,连道院都未曾考入,更无半点功名在身。 在这等级森严的大乾仙朝,白身绝对没有资格窥探仙朝官制的奥秘。 灰暗,代表着权限未开。 意念顺势下滑,落入第四个栏目。 【四榜】 方一接触,这栏目顿时化作四道冲天光柱,在识海中铺陈开来。 光柱颜色各异,分别对应四张悬挂于虚空的长卷。 第一卷,通体泛着温润的玉色光泽,名曰:【金鳞榜】。 族老曾言,金鳞本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此榜只收录大乾仙朝疆域内,骨龄在十八岁以下的年轻修士。 大乾重教化,重人伦。因此金鳞榜的排位,并非单看杀伐斗法的实力,而是由仙官志综合考量修士的“品行”、“天赋”、“潜力”、“向道之心”以及“民间清誉”而来。 但凡能登临金鳞榜者,皆是受天道认可的绝世璞玉,各州道院免试直录,所到之处,连地方郡守都要以礼相待。 夏寅意念扫过,金鳞榜单上的名字犹如星辰闪烁。 排在首位的名字,金光最盛。 【金鳞榜首:王祥。骨龄十七。出身:青州琅琊郡。】 名字后方,并非生平履历,而是一幅由文字凝聚而成的宏大画卷,自动在夏寅脑海中展开,演化出一段天下传颂的事迹。 大乾隆冬,青州大雪封山。 琅琊郡寒门学子王祥,其继母身染寒疾,沉疴难愈,县中医师断言,唯有极寒之地的千年冰蛟伴生之物“冰鳞鲤”入药,方可保命。 王祥不过区区聚灵境修为,却于风雪交加之夜,孤身潜入琅琊深山的幽冥寒潭。 寒潭冰封十尺,凡铁难破。 王祥脱去衣物,赤身卧于玄冰之上,以自身聚灵境的微弱法力,生生融化坚冰。 寒气入体,经脉寸断,他却死不退缩。 此举惊动深渊底部的千年冰蛟。 蛟龙本性残暴,破冰而出,欲吞食生人,却见王祥伏冰泣血,孝心至诚,主动衔出两尾冰鳞鲤,置于王祥身前。 此事一出,仙官志收录,赐功德三百,王祥登临金鳞榜,天下皆知。 青州震动,大乾哗然。 王祥以至纯至孝之心,引天道赐福,被仙官志定为金鳞榜首,天下修士无不传唱其名。 夏寅看着这段事迹,心头震撼。 在这个世界,高尚的品行不仅是道德要求,更是能够引动天地法则、获得仙官志直接赐予功德! 虽然不知道功德何用,但想必肯定不是一般东西。 他继续向下看。 【金鳞榜第三:陆绩。骨龄十岁。出身:扬州吴郡。】 同样是一段画面浮现。 幼童陆绩,随父拜见扬州州牧。 州牧见其聪慧,赐下灵植“九窍玲珑橘”。 此橘服之可通百脉,洗精伐髓。 席间,陆绩不舍得吞服,悄然将两枚灵橘藏于怀中。 辞行叩拜之时,灵橘从怀中滚落。 州牧不悦,斥其贪婪失仪。 陆绩伏地叩首,答曰:“母性喜橘,此橘蕴含造化,儿不敢独享,欲归遗老母。” 十岁稚童,面对州牧威压与仙品灵植的诱惑,道心不乱,孝念不移。 仙官志感其至诚,天降金光,列入金鳞榜第三,赐功德一百。 夏寅暗自咋舌。 怀橘遗亲。 这些登榜之人,不仅天赋绝伦,其德行操守更是被天下人奉为圭臬。 要想在这个世界往上爬,就必须将自己打造成一个在仙官志审查下毫无瑕疵的完美之人。 君子论迹不论心……若是伪装一辈子至诚至善,那就是真的至诚至善。 意念从金鳞榜移开,夏寅看向第二卷。 【天骄榜】 此榜通体紫金,光芒万丈。 入榜条件:百岁以下修士。 评定标准不再仅仅是潜力和品行,而是实打实的“功德”“实力”“政绩”。 百岁以下,能登此榜者,多已在大乾朝堂或地方州府中担任要职,手握实权。 他们是仙朝的鼎盛中坚,是斩妖除魔、治理一方的封疆大吏。 意念无法探查具体事迹,只能看到一个个威压赫赫的名字,如同一座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第三卷。 【仙官榜】 此榜高悬于最上方,被浓郁的云雾遮掩。 榜上收录的,是真正执掌天地权柄的“人、天、仙”三官。 此榜不对底层修士开放,夏寅的神识刚一靠近,便觉得神魂震颤,仿佛直面煌煌天威,立刻收敛心神,不敢再探。 最后一卷。 【妖魔榜】 此榜通体血红,散发着刺鼻的腥气与浓烈的煞气。 这是大乾仙朝的通缉榜单。 榜上所列,皆是不受仙官志认可、私自聚灵、无证筑基、偷渡结丹的非法修士,以及那些盘踞深山大泽、蛊惑百姓建立淫祠邪神的妖魔鬼怪。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背负着天雷诛灭的死罪。 大乾铁律:凡斩杀妖魔榜上之物,仙官志必降巨量功德。 四榜阅罢,夏寅对大乾仙朝的森严法度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这不仅是一个修仙世界,更是一个被极其严密的天道律法死死定框的庞大帝国。 “等等,还有一个宝库……” “难不成功德能从宝库里兑换东西?” 夏寅是穿越者,看过小说,对此有了一些猜测。 最后,他的意念退回,落在了简牍的最下方。 【本我】 这是修士自身的信息。 任何聚灵成功的修士,直视天官志,都能通过“本我”栏目,审视自身的气运、修为、功法、功德。 这是族老讲授过的常识。 修士借此反省己身,查漏补缺。 夏寅意念探入。 光芒微闪,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清晰面板,在意识深处浮现而出。 【姓名:夏寅】 【修为:聚灵境一层】 【气运:白色乙等】 【命格:无】 【功德:0】 【功法:聚灵诀】 【聚灵基础法术:行云(入门)熟练度(221000)】 看到这里,一切都与记忆中族老的描述吻合。 这是前身十六年来的全部家当。 十六岁,刚刚骨骼长成,踏入聚灵一层。 修炼的是大乾太祖普发天下的基础功法《聚灵诀》。 掌握的法术【行云】正是为了应对日后道院考核中【农科】的基础储备。 行云,可聚拢运气,遮阴乘凉,炼到大成,可聚拢水汽,为灵田浇灌,同时遮天蔽日。 一切都很正常。 然而。 夏寅的目光顺着法术栏向后移动,眼神猛地一滞。 等等。 他死死盯着面板最后方多出来的那几个细小的字符,仿佛要在虚空中盯出一个窟窿。 【聚灵基础法术:行云(入门)熟练度(221000)】 夏寅揉了揉眼睛,后背的剧痛甚至都被这一刻的震惊所掩盖。 他猛地瞪大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熟练度? 他迅速翻找前身的记忆。 从三岁启蒙,到十六岁聚灵,在族学中听过无数次族老的讲经,翻阅过数百本大乾的基础典籍。 没有任何一本典籍提过“熟练度”! 没有任何一个族老讲过,【本我】面板上会显示这种带有明确进度条的数据! 前身在之前,也曾直视过仙官志,查看过【本我】。 在原本的记忆画面里,法术后面只有干巴巴的“入门”二字,绝对没有任何数字! “这是……只属于我的东西。” 夏寅在心中默念。 前世是身经百战的考公内卷王,但闲暇之余也看过小说,知道这熟练度的作用! 熟练度! 一分耕耘,便有一分收获。 大乾考官,不仅考理论,更考实操。 想要将一门法术从“入门”练到“小成”,再到“大成”、“圆满”,普通修士全凭悟性、根骨和日复一日的苦练。 没有进度反馈,没有明确标准。 许多人练了多年“行云”,依然不得要领,施放时灵气逸散,连一亩灵田都浇不透。 悟性差的,一辈子卡在入门阶段,连道院的门槛都摸不到。 但现在不同了。 夏寅的心头一片火热,血液在极度虚弱的经脉中沸腾。 这意味着,只要他施展一次法术,只要他付出努力,就能得到绝对明确的进度反馈。 不需要虚无缥缈的顿悟,不需要百年难遇的根骨。 只要肝不死,就往死里肝! “一步步肝满熟练度,肝进道院,肝成人官。” “只要爬得足够高,成为天官,仙官……” “未必不能掌握跨越界域的伟力,回到原来的世界,重新见到父母。” 尽孝的执念,与金手指带来的底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团无法熄灭的烈火。 还有希望。 夏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财不可外露,底牌绝不能泄露分毫。 这里是规矩森严的国公府,他只是一个庶子。 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昨日学堂上的那场无妄之灾,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切断了与仙官志的连接。 眼前的景象重新恢复为昏暗的偏房。 夏寅艰难地挪动了一下手臂,将桌边那碗已经温热的白粥端了过来。 背部的伤口牵扯,痛得他直冒冷汗。 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是用调羹舀起白粥,机械地送入口中。 他一边喝粥,一边在脑海中快速而精密地梳理着记忆。 前世选调生的工作经验,让他养成了极强的复盘与分析能力。 学堂,灯台,嫡二哥夏戊。 族老当时正在讲授《大乾方志图》,夏寅的座位在夏戊的左后方。 那盏铜制灯台,是固定在案榻边缘的。 前身的记忆很清晰,他当时双手放在膝上,正全神贯注地背诵方志,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灯台是自己倒的。 向右倾倒,精准地砸向夏戊的侧脸。 这不是意外。 有人用了法术。 隔空驱物? 还是某种更隐蔽的手段? 夏寅的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夏戊毁容。 大乾律法有定,面容有损者,有碍观瞻,气运受损。 这类人,不被道院录取,更无法考取人官。 也就是说,如果那盏灯油真的泼在了夏戊脸上,夏戊的仕途和仙途就全毁了。 毁掉二房嫡子,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夏寅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是最好用的替罪羊。 主母赵夫人盛怒之下,未必会去细查。 庶子谋害嫡子,家法处置是理所当然。 夏寅咽下最后一口粥,将空碗放在桌上。 后宅水深,步步杀机。 母亲林姨娘让他咬死不认,等父亲回来,这确实是当下唯一保命的策略。 时间缓缓流逝。 屋内静谧无声,药膏的气味在空气中沉淀。 一个时辰过去。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门帘被猛地掀开,冷风倒灌。 一丫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额头上满是汗珠。 这是母亲林姨娘的贴身丫鬟,紫鹃。 紫鹃顾不上行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榻前,神色焦急,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极快:“寅三爷!别躺着了,快起!” 紫鹃急得直跺脚:“老爷回来了!比预定的休沐日提前了两天!” 夏寅目光微动。 二老爷夏政民,青州平原郡守。 一郡之首,政务繁忙,仙官志对其考勤极严。 提前休沐回京,绝非小事。 “老爷一回来,连官服都没换,林太太和赵夫人就在镇远堂闹起来了!” 紫鹃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夏寅的胳膊:“姨娘让奴婢赶紧来寻您,老爷发了话,叫您立刻过去回话,这可是要命的关口。” “扶我起来。” 夏寅声音干涩,但语气异常坚定。 他不能退,也退无可退。 紫鹃眼眶泛红,小心翼翼地托住夏寅的腋下。 夏寅双臂撑着床榻边缘,腰部发力。 “嘶——” 结痂的伤口撕裂,鲜血渗出,染红了里衣的后背。 巨大的痛楚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夏寅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晕厥。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借着紫鹃的力道站直了身体。 “走。” 夏寅没有多废话一个字,将大半身体的重量压在紫鹃肩膀上,一瘸一拐地向门外走去。 掀开门帘,刺目的阳光倾泻而下。 夏寅微微眯起眼睛。 出了偏院,入眼便是一条铺满青石板的抄手游廊。 游廊两侧,雕梁画栋,飞檐斗拱。 在紫鹃的搀扶下,夏寅顺着游廊缓缓前行。 每走一步,剧痛便从腿部牵扯到后背,但他走得极稳。 前世多年的职场经验告诉他,越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对质关头,越要稳住气场。 绝不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被拖进大堂。 一路上,夏寅通过脚步的丈量,在脑海中勾勒着这庞大府邸的全貌。 镇国公府,绝非寻常富户的几进院落。 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城中之城。 整个府邸占地千亩,横纵分明,规制森严。 以中轴线为界,正门、仪门、大堂、暖阁、内书房,层层递进。 中轴线两侧,分为东西跨院。 东跨院是长房居所,西跨院则是二房底盘。 不仅如此,府内还设有专门的演武校场、祭祀宗祠、炼丹坊、以及一大片用于种植名贵药材的灵药园。 光是在这府里伺候主子的管事、嬷嬷、丫鬟、小厮、府兵,便有千余人之多。 更为煊赫的是,夏氏一族,一门双公。 镇国公府的东墙外,紧紧挨着的,是定国公府。 那是夏家另一支血脉的府邸。 两府之间,夹着一整条宽阔的长街,名为夏街。 街面上住着的,全都是夏家的旁支族人。 两座国公府,一条夏家街,盘踞在大乾京都的心腹地带,犹如一尊庞然大物,俯瞰着天下权力的流转。 在这里,阶级森严到了极致。 主仆之分,嫡庶之别,犹如天堑。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穿过月洞门,一座宏伟的建筑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镇远堂。 这是二房处理核心事务的正堂。 青砖绿瓦,气象森严。 堂前有两尊高达数丈的白玉狻猊,怒目圆睁,散发着淡淡的灵力威压。 还未走近,便能听见堂内传出女人争吵时的尖锐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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