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锦神色沉重,听着程博的讲述,也明白其中厉害。
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拱手道:“只希望这场风波,能赶紧过去吧。”
程博又和他客套了几句,便端着早膳,亲自送到寝殿。
华贵妃坐在铜镜前,借着镜面的反射,一下就看见了他。
冷哼道:“瞧瞧这是谁来了?你还知道回来?背着本宫,和芊儿一同惹了这么大的祸。”
“小程子,你眼里还有本宫这个主子吗?”
程博连忙放下了托盘,趴伏在地上。
他知道华贵妃并不是真的生气,便佯装出可怜的模样道。
“娘娘饶命啊!小的也实在是逼不得已。”
“那灵贵人,手里不知道掺了多少香妃的证据,要不然,冯远也不会这么着急的去灭口。”
“保下了灵贵人,此事于华府,于娘娘,绝对大有用处。”
“况且此事,也是华将军点头答应的。小人岂敢独断专行。”
“奴才这么做,也是为了娘娘着想,绝无半点私心。”
站在梳妆镜旁边的华玉,也替他感到怜惜。
而程博请了罪,态度又这么诚恳,华贵妃的脸色,早就柔和了许多。
她当然也知道这其中关联重大,只是气不过程博居然瞒着她去做。
现在顺了气,便轻哼道:“起来吧。”
“下次若是再敢对本宫有半点隐瞒,本宫绝不轻饶你。”
程博连忙爬到华贵妃脚边,仰起头,轻声说道。
“小人绝不敢再有下一次了。”
“还请娘娘看在小的忠心耿耿,略有点小功劳的份上,顺顺气,千万不要因为小的气坏了身子。”
若不是华玉还在旁边,程博一定会靠得更近。
华贵妃白了他一眼:“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非得给你好好立立规矩才是。”
他这话,倒像是情侣之间打情骂俏一般。
唯独一旁的华玉还看不明白,几次想开口替陈博求情。
也是可怜了这个老实的姑娘。
华贵妃让华玉先退下了,她这才一脸担忧的开口道。
“魏恒已经奉了皇上的旨意,只怕会把后宫翻个底朝天。”
“他不把这件事情查出个水落石出,绝不会罢休的。”
“本宫这心里,总是忐忑不安的。”
眼瞧四下无人,程博便伸出手道:“奴才明白,不如让小的给娘娘揉一揉。”
“也许心就安了呢。”
不过他的手才刚刚伸过去,就被华贵妃给拍开了,然后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没一个正形的。”
他瞧着程博,突然想起了昨夜的事情。
便接着说道:“昨夜陛下在离开之前曾经有过交代。若是你伤势痊愈,他想见见你。”
程博心中惊起一圈波浪,脸上却还保持着镇定。
“圣上怎么会想要见我这个小太监?真奇怪!”
华贵妃,同样一脸忧郁:“这就不得而知了,陛下这个人,一向心思深沉。天威难测,你一定要少说话,守规矩,千万不要惹出麻烦来。”
程博躬身道:“小的明白,娘娘莫要担忧。”
他转身离开,大脑飞速运转,老皇帝居然想见他,除了灵贵人的事情,他想不出其他缘由。
昨夜在冷宫,冯远和香妃,也多次提及他的名字。
就是不知道,老皇帝到底揣的什么心思?
也不抓人,只是等着他自己送上去。
……
深夜,西厂的天牢处。
魏恒亲自负责审问,审问的对象,自然是昨夜,负责看守的那两个太监。
两个太监一开始还很神气。
“我们可是冯公公的人。”
“没错,东厂的人就是翻了错,还轮不到西厂的人指手画脚。”
一旁的魏恒,端着一杯茶着,他翘起兰花指,微微一笑。
看上起来是那么的平易近人。
“是吗?西厂的人,怎么就不能插手东厂的事了?”
“咱家可是奉了皇上的圣谕,奉旨查查。”
“别说是你们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太监,便是冯远到了这里,也得乖乖给咱家跪下受审。”
他吹了吹茶盏里的热气,很快那两个小太监便被打得皮开肉绽,昏死过去。
其中一个看起来更白净一些的小太监,便凑上前来说的。
“启禀厂公,这两人问来问去也只有一句。”
“他们咬死了也不改口,只说昨夜在冷宫,是被那个叫做小程子的人给打昏的。”
“他们醒来之后,灵贵人就不见了。”
“您看这事该怎么办?”
魏恒缓缓抬起头,瞧着那两个昏死过去的太监,冷冷哼了一声。
“不对,不对。”
“小程子昨夜已经毒发。据本宫所知,他可不会武功。怎么能把这两个东厂的高手,在一瞬间打昏呢?”
“我看这件事,分明是冯远办事不力,便推出两个替死鬼来。此人居心不良,看似是攀扯小程子,其背后的用意,分明是想把华妃拉下水来。”
那脸色白净的太监,先是皱了皱眉,旋即又笑着说道。
“厂公所言极是,这冯远身为东厂督主,却整日跻身在凌香阁,与香妃沆瀣一气。”
“他以为给自己找了个好靠山,谁曾想香妃却是不孕体质,将来多半是做不了皇后的。”
魏恒轻笑一声:“香妃独得圣宠,宫中妃嫔娘娘,无不受其欺压。咱家看在眼里,也着实为后宫的一众娘娘心疼。”
“须得让他们改了口,什么时候改口,便什么时候放人!”
小太监点点头,却又迟疑着说道。
“可是圣上那边怎么办?”
“圣上只给了厂公十天的时间,若是找不到灵贵人,该如何向圣上交代?”
魏恒瞧着他,冷冷笑道。
“小川子,你还当真是天真。”
“你当真以为,咱们还能找到灵贵人吗?”
“那灵贵人离了皇宫,那便是鱼入了大海,一去不复返。”
“我看这件事,还需得这么办。”
他说着,朝那小小太监招了招手,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太监一边听一边瞪大了眼睛。但旋即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
“喏!奴才这便去办。”
……
到了次日,程博准备妥当,起身前往正乾宫觐见皇帝。
刚踏出春华殿,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个太监的哭喊声。
“快来人呀,小德子快不行了,谁来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