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好的,每天两个保镖跟着我,好奇怪的。”秦豫柔在电话里和向风撒着娇。
“我回去陪你的时候不用他们,否则还是带着保镖好一点。”
两个人因为事业,一南一北,成了常态。
向风一直在琢磨该怎么解决问题。
秦豫柔其实也不是没有琢磨过。
只不过,自从认识凌向风,这个年轻的大男孩。
好像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忙着救火、忙着出解决方案的女强人了。
在两个人的关系中,她成了小鸟依人的秦豫柔。
而向风最近正在研究有没有可能把行业协会从广州搬到BJ。
同时在BJ设置模型公司的总部。
模型公司设定总部的计划投资人没有同意。
但是把行业协会搬到BJ却得到了夏无极的极大支持。
“这样,这个协会服务的就不仅仅是广东啦,那就是全国呀!很有意义!向风,你大胆去做。”
——
向风还没来得及赶到BJ,秦豫柔就遇到了麻烦。
她连续三天收到了匿名短信,附件带着照片。
照片里是秦豫柔在家楼下停车场、秦豫柔回家时候等电梯、秦豫柔从家推门而出的瞬间。
都是她身后没有保镖、单独行动的时候。
秦豫柔握着手机,手心出汗。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街上人来人往。
看不出谁在拍她。
她截图,报警。
警察来做了笔录,说会调查。
但她的心里,开始发毛。
——
那天晚上,她加完班回家。
开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点开。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刚刚在家门口换鞋。
下面附了一句话:
“异地恋有趣吗?”
秦豫柔猛地回头。
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关上门,反锁。
靠在门上,心跳得厉害。
她给孟甜打电话。
“孟甜。”
“秦总?怎么了?”
秦豫柔深吸一口气。
“有人跟踪我。”
——
孟甜也有点害怕,喊了李忠半小时后赶到。
她听完秦豫柔说的,脸色也变了。
“报警了吗?”
“报了。之前就报了。但对方没有实质伤害,所以,没用。”
孟甜沉默了一会儿。
“会不会是贺渊?”
秦豫柔苦笑一下。
“除了他还能是谁。”
孟甜看着她。
“这几天我陪你。”
秦豫柔愣了一下。
孟甜已经开始看房间了。
“我睡沙发就行。”
——
向风因为这个事情,
连夜坐飞机赶回了BJ。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着建筑协会背后的大佬——夏无极。
两个人正好一起来BJ看看,怎么设立更高等级的行业协会。
向风也腾出更多的精力,好好陪伴秦豫柔。
——
向风在BJ待了几天。
几天里,他陪着秦豫柔去派出所,陪着她去公司,陪着她回家。
那个陌生号码再没发过消息。
警察说,会盯着,但人没抓到之前,只能自己小心。
秦豫柔没说什么。
有他在,她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
那天晚上,两个人刚吃完饭,秦豫柔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胡可可的助理。
接起来,那边声音都变了。
“秦总!胡总她……她出事了!”
秦豫柔心里一紧。
“什么事?”
“她……她自杀,在医院抢救!”
秦豫柔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
她和向风赶到医院的时候,胡可可还在抢救室。
助理在走廊里哭,看见秦豫柔,整个人扑过来。
“秦总!胡总她……她喝了好多药……”
秦豫柔扶住她。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助理抽抽噎噎地说。
“那个周晨……他是个骗子!”
秦豫柔愣住了。
“他说自己爸是当官的,带胡总去各种高级地方,花了好多钱。后来又说有个投资项目,稳赚不赔,让胡总跟投。胡总信了,把三家店都抵押了……”
助理哭得说不下去。
“然后呢?”
“然后人就找不到了!”助理抬起头,“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胡总报了警,警察说这种骗子,一般得手后就会跑国外待一段,换个身份再回来……破案有难度。”
秦豫柔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三家店。
胡可可到广州开分店之前,可是在BJ打拼了十几年才开了这三家店。
胡可可吃过的苦,秦豫柔都知道。
现在全没了。
她怎么可能受得了!
——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出来。
“人救过来了。但需要住院观察。”
秦豫柔松了口气。
腿一软,差点坐下去。
向风扶住她。
——
胡可可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眼睛闭着,眉头皱着。
不知道梦里还在想什么。
秦豫柔跟着推床,一路走到病房。
护士把胡可可安顿好,叮嘱了几句,出去了。
秦豫柔在床边坐下。
看着胡可可那张脸。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胡可可大学时候被分手,那次也是她陪着。
那时候胡可可说,以后再也不会相信男人了。
她做到了。
忙事业,忙打拼。
有人追求,她拒绝。
始终保持单身。
直到遇到了周晨,她说,这次不一样。
这次,好像真的不一样。
现在呢?
秦豫柔伸手,握住胡可可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
她握着,没松开。
——
胡可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睁开眼,看见秦豫柔,愣了一会儿。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豫柔……”
秦豫柔俯下身,抱住她。
“没事了。没事了。”
胡可可在她怀里哭。
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他说他爱我……他说以后要娶我……他说那些钱只是暂时周转……”
秦豫柔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我知道。”
胡可可抬起头,看着她。
“三家店都没了。BJ的三家店,都没了。”
秦豫柔看着她。
胡可可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我什么都没有了。”
秦豫柔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广州那家店呢?”
胡可可愣住了。”
秦豫柔继续说。
“况且,你还有我!”
“店没了可以再开。钱没了可以再赚。”
她顿了顿。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胡可可看着她。
忽然又哭了。
秦豫柔把她抱进怀里。
胡可可在她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哭。
哭得撕心裂肺。
秦豫柔没说话。
就那么抱着她。
眼泪也下来了。
——
过了很久,胡可可哭够了。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快亮了。
她忽然说。
“豫柔,以后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秦豫柔看着她。
“谁说的都不信。”
秦豫柔没说话。
胡可可转过头,看着她。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
秦豫柔想了想。
“不是傻。”
胡可可愣了一下。
秦豫柔说。
“是那些人太坏了。”
胡可可看着她。
眼泪又下来了。
但这次,是笑着流的。
——
那天早上,向风在医院走廊里等了一夜。
秦豫柔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他站起来。
“怎么样了?”
秦豫柔点点头。
“稳住了。”
向风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手机,有一条新消息。
是他在广州的其他朋友发来的。
“有人在深圳龙华见过柴鹏。在一家电子厂打工。”
向风把手机递给秦豫柔看。
“我得去一趟。”
秦豫柔看了一眼,点点头。
“去吧。”
向风看着她。
“你这边……”
“有孟甜和李忠。”秦豫柔说,“胡可可的事,我陪着就行。”
向风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着。
“等我回来。”
秦豫柔靠在他肩上。
“嗯。”
——
向风当天下午就到了深圳。
龙华,大片的工业区,密密麻麻的出租屋。
他按照
下班的时候,人群涌出来。
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一个个从他身边走过。
他看见一个人。
一瘸一拐的,低着头,走得很快。
“柴鹏!”
那个人停住了。
没回头。
向风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柴鹏抬起头。
瘦了,黑了,眼睛下面青黑色的一片。
他看着向风,愣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
“你怎么找到的?”
向风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柴鹏被他看得不自在。
“回去吧。我挺好。”
“挺好?”向风的声音有点沉,“腿还没好利索,在厂里打工,叫挺好?”
柴鹏没说话。
向风看着他。
“你躲什么?”
柴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
“我这样,还能干什么?回广州让你养着?”
向风愣了一下。
柴鹏继续说。
“你的事够多了。协会、房子、那个女老板……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向风看着他。
忽然想起秦豫柔说的话。
“你一个人扛着,以为是对我好。”
他看着柴鹏。
“谁让你一个人扛了?”
柴鹏愣住了。
向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走,吃饭去。”
——
大排档,两瓶啤酒,一碟炒粉。
柴鹏低着头吃。
向风看着他。
“胡可可出事了。”
柴鹏抬起头。
“什么?”
向风把周晨的事说了。
柴鹏听完,手里的筷子停了。
“人抓到了吗?”
向风摇摇头。
“名字假的,身份假的,什么都假的。人早跑了。”
柴鹏没说话。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向风看着他。
“你也别多想。这事跟你没关系。”
柴鹏点点头。
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
那天晚上,向风在深圳住了一晚。
第二天,他带着柴鹏回了广州。
柴鹏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只是在下车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
“胡可可现在在哪个医院?”
向风看了他一眼。
“BJ。”
柴鹏点点头。
没再问。
——
向风把柴鹏安顿好,给秦豫柔打电话。
“找到了。”
秦豫柔的声音有点疲惫。
“怎么样?”
“瘦了,黑了,腿还没好利索。在厂里打工。”
秦豫柔沉默了一下。
“他愿意回来吗?”
向风想了想。
“愿意。但他心里有事。”
秦豫柔没问什么事。
她知道,有些事,得自己慢慢消化。
——
那天晚上,向风站在广州的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柴鹏在隔壁房间,不知道睡着没有。
他想起柴鹏听到胡可可被骗时的眼神。
那个眼神,他见过。
那是初中时候,柴鹏一个人对三个混混的眼神。
什么都不管,就是要冲上去。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手机响了。
秦豫柔的消息。
“睡了吗?”
他回。
“没。”
她发了一个表情。
一只狐狸。
他看着那个表情,笑了笑。
然后回。
“想你。”
等了一会儿。
她回。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