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豫柔继续在ai教育公司与那些所谓的老员工斡旋。
一边努力协调团队里的矛盾，一边找商机。
但，效果甚微。
——
向风的公司开张了。
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一间四十平的办公室，挤着五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桌子上堆满模型零件、图纸、3D打印机，墙上贴着各种设计草图。
秦豫柔第一次来参观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就这？”
向风挠挠头。
“起步阶段嘛，够用就行。”
秦豫柔走进去，四处看了看。那些模型比之前在家里看到的精致多了，有几个已经能看出产品的雏形。
“蔡董的资金到账了？”
“到了。”向风点点头，“先做样品，跑市场。等有订单了再扩。”
秦豫柔看着那几个埋头画图的年轻人，忽然有点感慨。
她想起自己刚跟着老板工作的时候。
也是这么小，也是这么挤，也是这么一群人挤在一起，做着不知道能不能成的梦。
“秦总好！”一个小伙子抬头打招呼。
秦豫柔笑了笑。
“你好。”
另一个小伙子凑过来。
“秦总，我们可都听说了，您是教育行业有名的CEO，太牛了！”
秦豫柔摆摆手。
“都是过去的事了。”
向风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在他团队面前，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那个在他面前会撒娇、会靠着他、会说“有你真好”的秦豫柔。
是另一种气场。
他忽然有点骄傲。
——
参观到一半，秦豫柔手机响了。
“秦总，周明给客户发的方案被退回来了，他竟然跟人家客户发脾气，说人家什么都不懂。”
秦豫柔眉头皱起来。
“客户目前最紧急的需求是什么？”
对方说了一串。
秦豫柔听完，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我现在处理。”
挂了电话，她看向向风。
“借用一下电脑。”
向风点头，把她带到自己工位。
秦豫柔坐下来，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
向风看着秦豫柔占了自己的电脑，于是决定出去给她买点吃的。
便转身下了楼。
——
秦豫柔刚敲了没几分钟，办公室里的网络断了。
“靠！”一个小伙子喊起来，“路由器又挂了！”
另一个小伙子抬头。
“物业电话多少来着？”
“打过了，说要半小时才到。”
秦豫柔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路由器挂在吊顶上，位置有点高。
她站起来。
“梯子有吗？”
众人一愣。
“你要干嘛？”
“修路由器。”秦豫柔说，“等不及了，文件急着发。”
“你会修？”
秦豫柔看他一眼。
“以前公司里什么都自己修，路由器算什么。”
大家还想说什么，秦豫柔已经看见对面正在装修的商铺门口的梯子。
她走出去，扛起梯子就往回走。
办公室里四个理工男，眼睁睁看着一个穿着衬衫长裙的女人，扛着两米多高的梯子走进来，面不改色。
“秦总……我来吧？”一个小伙子站起来。
秦豫柔摆摆手。
“不用，我自己来。”
她把梯子架好，爬了上去。
秦豫柔爬到顶上，开始研究那个路由器。
向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秦豫柔站在两米高的梯子上，仰着脖子拆天花板上的吊顶扣板。
向风在下面急得团团转。
“秦豫柔，你在干什么？！”
“你下来！让物业来修不行吗？”
“等不及。”
“你给我下来，我来修！”
秦豫柔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会？”
“你下来！这种事轮不到你！”
秦豫柔没有理会，也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
毕竟这么多年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来。
——
秦豫柔继续拆路由器。
向风在下面站着，又急又气，又不敢动，怕梯子不稳。
“秦豫柔！你快点下来！”
“马上。”
“你先下来行不行！”
“马上马上。”
向风气结。
他就那么仰着头，看着她拆。
向风仔细扶着梯子，一边担心一边念叨。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梯子不稳怎么办？摔下来怎么办？”
秦豫柔没理他。
旁边几个小伙子憋着笑，又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秦豫柔忽然说。
“找到了。”
向风一愣。
“找到什么？”
秦豫柔没回答。
她小心翼翼地从吊顶里捧出一样东西。
向风定睛一看，愣住了。
是一窝刚出生的小老鼠。
粉色的，还没长毛，挤在一起，眼睛都没睁开。
“这什么鬼！”
秦豫柔捧着那窝小老鼠，慢慢爬下梯子。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
“老鼠把线咬断了。”秦豫柔说，“母老鼠还在里面，奄奄一息，如果不拿出来，会死在里面。”
她顿了顿。
“到时候会很臭。”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理工男小声说。
“秦总……你不怕吗？”
秦豫柔看他一眼。
“怕什么？”
“老鼠啊。”
秦豫柔把那窝小老鼠放到一张纸上，正准备要再爬上去，被向风一把抱开，他已经率先上去了。
过了一会，他抓着一只老鼠，从上面下来。
“轻点儿！你都快把它抓死了！”向风被秦豫柔怼了一句。
他看着对着一群耗子母性大发的秦豫柔，不禁莞尔，完全不去计较她怼他。
她越怼他，他才越觉得，她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心里，最希望的就是她能够轻松、安全。
——
母老鼠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还活着。
秦豫柔看着那窝小老鼠，又看看母老鼠。
“找个箱子来。”
向风愣着没动。
一个小伙子已经跑去翻纸箱了。
秦豫柔把那一窝老鼠安顿好，母老鼠蜷在它们旁边，慢慢开始舔它们。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小伙子开口。
“秦总，你也太牛了吧……”
“不怕高，不怕老鼠，还会修路由器……”
“还这么善良……”
秦豫柔拍拍手。
“线断了，换个水晶头就行。工具箱有吗？”
一个小伙子递过来网线钳。
秦豫柔接过来，转身又往梯子那边走。
向风一个箭步冲过去。
一把抓住她的腰。
“你干嘛！”
秦豫柔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他扛了起来。
“向风！”
他不说话，扛着她大步走向会议室。
几个小伙子都看傻了。
向风走进会议室，把秦豫柔往沙发上一放。
她仰在沙发里，瞪着他。
“你疯了？”
向风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们今天必须约定一件事。”
秦豫柔愣了一下。
“什么事？”
向风深吸一口气。
“以后，男人的事情男人做，女人的事情女人做。”
秦豫柔看着他。
“所以呢？”
向风一字一句说。
“修路由器、爬梯子、抓老鼠——这些，我来。”
秦豫柔眨眨眼。
“你会？”
向风噎了一下。
“第一，不要再质疑我的能力。第二，即使遇到不会的，我也可以学！”
秦豫柔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向风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秦豫柔没说话，只是笑。
笑着笑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软的。
她伸出手。
向风愣了一下，把她拉起来。
秦豫柔站起来，看着他。
“向风。”
“嗯？”
“刚才你扛我那一下，”她顿了顿，“挺帅的。”
向风脸一下子红了。
——
晚上回到家，向风还在琢磨白天的事。
秦豫柔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发呆。
“想什么呢？”
向风抬头看她。
“在想，你说的那些话。”
秦豫柔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哪句？”
“就是……男人的事情男人做，女人的事情女人做。”他顿了顿，“我觉得，以后买菜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也是男人该做的。”
秦豫柔愣了一下。
“为什么？”
向风想了想。
“因为这些都要花体力啊。重的要搬，累的要扛，脏的要洗。都是体力活。”
秦豫柔看着他。
“那女人做什么？”
向风认真想了想。
“女人就负责……”
他说不下去了。
秦豫柔笑了。
“负责什么？”
向风看着她，忽然把她拉进怀里。
“负责让我想扛这些。”
秦豫柔愣住了。
然后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