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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晚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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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勇敢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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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明天可以顺利结束这场闹剧。” 向风刷到秦豫柔这条社交动态时,猜到了意指离婚官司。 打开电脑,连夜查询,终于根据秦豫柔的家庭 “我要坐在旁观席给她打气。” 他天真的想。 然而,当推门进入的瞬间,他才意识到—— 生活和电视剧不一样。 一间小法庭。 审判长、书记员、原告席、被告席。 四个区域之外再无多余地方。 向风环视了下四周,秦豫柔坐在被告席,旁边有她的代理律师。 代理律师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向风只得硬着头皮坐到了那里。 —— 审判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秦豫柔。 “秦女士,这位是?” 秦豫柔张了张嘴。 贺渊的律师立刻站起来:“审判长,这位就是监控中提到的凌向风先生。我们申请作为证人询问。” 书记员:“姓名。” “我是凌向风。” 贺渊的律师笑了:“凌先生,请问你和秦豫柔女士是什么关系?” “我喜欢她。” 审判长和书记员眼神对视。 秦豫柔愣住了。 律师继续问:“喜欢?什么程度的喜欢?” “追求她。”向风说,“我在追她。” “那红螺寺的照片,你怎么解释?” “我去求姻缘。”向风说,“没想到会遇到她。” “那拉手呢?” “我是去接过她递给我的车钥匙啊!” 律师笑了:“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她的司机?” 向风沉默了一下。 “不是。”他说,“我是学土木结构的研究生,毕业来BJ找工作。她收留过我,我感激她,也喜欢她。” 秦豫柔闭上眼睛。 贺渊律师转向审判长:“审判长,对方当事人当庭承认与本案相关人士存在感情纠葛,这与贺渊先生诉状中所述情况吻合。” 孙律师站起来:“反对!对方律师在引导证人。” 同时,孙律师出示了贺渊将家里东西强行搬空的证据。 审判长正要开口,向风忽然说: “那些照片,是杜全忠拍的吧?” 贺渊律师:“杜全忠也在照片里面。” 向风看着审判长:“红螺寺那天,杜全忠也在。饭局那天,他也在。照片角度选得这么好,不是他拍的,就是他让别人拍的。” 他顿了顿。 “他追秦总,被拒绝了。有些人,得不到就毁掉。” 贺渊的律师脸色变了。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证人,请注意你的言辞,不要妄加揣测。” 向风抿着唇,不再说话。 但他已经说了。 审判长看了看双方。 “因证据尚不充分,本案延期审理。双方可补充证据后重新提交。” —— 走出法庭。 “秦豫柔。” 她停住。 “对不起。”他说,“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她回头。 “是的,你来之前,我咬死了你只是我的司机。” “我想保护你。”他说,“我以为……我站在这里,能给你撑腰。” 她看着他。 “你撑什么腰?” 他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 “回去吧。” “秦豫柔。” 她没回头。 他看着她走进刺目而干冷的天气里。 —— 法庭之后,秦豫柔再也没有见过向风。 她想给他发消息,问问他在房山过得怎么样。打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说什么呢? 那天在法庭上,他站在那里,像一道光。 可她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 十月底,教育部的文件下来了。 “严禁资本涉足义务教育阶段学科培训。” 一夜之间,整个行业天翻地覆。 秦豫柔坐在会议室里,看着投影上的数字,一言不发。 三个大股东的电话打了整整一上午,意思都一样:撤资。 迩来教育的资金链,断了。 —— 刘董把她叫进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秦豫柔就知道,今天要说的话,不能在第三个人面前听。 “小秦啊,”刘董靠在椅背上,语气像聊家常,“跟了我几年了?” “五年。”她说。 “五年,不短了。”刘董笑了笑,“我待你怎么样?” 她没说话。 刘董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迩来这边,没救了。政策下来,谁也拦不住。”他顿了顿,“但我手里还有别的盘子。湖北那边,我准备新开一家公司,缺个信得过的人。” 秦豫柔看着他。 “你跟我过去。”刘董的手搭在她肩上,“BJ这边的东西,该放就放。以后跟着我,不会亏待你。” 她听懂了。 不是去当CEO。 是去当情人。 顺便,帮他收拾烂摊子。 秦豫柔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刘董,我很感激您这些年的栽培。”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这条路,我走不了。” 刘董的笑容淡了。 “你考虑清楚。” “考虑清楚了。” 刘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行。”他坐回椅子上,“那第二条路——公司卖掉,我找好了买家。” 她愣了一下。 “卖掉?” “对。”刘董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但对赌协议。买家要求未来三年营收增长30%,达不到,你个人承担差额。” 她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 数字触目惊心。 “现在这个行情,30%不可能。”她说。 “我知道。”刘董说,“所以还有个办法——你把你的房子抵押了,先垫进去。等对赌完成,公司卖掉,拿到钱再把房子赎回来。” 秦豫柔看着那行字。 那套房子,是她最后的东西了。 “风险不小。”她说。 “生意嘛,哪有没有风险的。”刘董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你自己考虑。三天后给我答复。”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秦,第一条路,其实是最轻松的路。” 门关上了。 秦豫柔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 周末,房山有个教育论坛。 秦豫柔去了。 不是指望能有什么收获,只是想出来透口气。 论坛上,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个话题:转型。 有人做素质教育,有人做职业教育,有人做出国留学。 她坐在台下,听着那些熟悉的名字说着熟悉的话,忽然觉得很累。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走。 然后想起,向风就住在房山。 那个十五平米的小开间。 她给他发过消息吗?没有。 他给她发过消息吗?也没有。 从法庭出来那天,他就再也没出现过。 她打开手机,找到那个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天在房山,她说“走了”,他回“秦姐姐”。 她打了几个字:最近怎么样? 又删掉。 鬼使神差地,她把车拐进了那条路。 —— 公寓楼还是那么破旧。 她走到那扇门前,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 她到楼下前台询问。 “走了”前台说,“退了,两周前退的。” 秦豫柔愣了一下。 “他有说去哪儿吗?” “没有。”前台想了想,“不过他把这个给我了,说如果有人来找他,就交给人家。” 那只毛茸茸的狐狸挂件。 黑豆眼睛,蓬松尾巴。 秦豫柔接过来,攥在手里。 同时被递过来的还有一张字条—— “我走了。 别找我。” —— 秦豫柔走出那栋楼。 BJ的十一月,已经很冷了。 她站在楼下,看着手里那只狐狸。 这狐狸,曾经晃晃悠悠的挂在自己的包上。 后来到了他的包上,再继续乐哉乐哉的摇晃着。 直到现在,静静躺在她手里。 她抬头,看向那扇黑漆漆的窗户。 他最后一次叫她的称呼是“秦姐姐”。 然后,他走了。 —— 车上,她把狐狸挂件挂到了后视镜上。 和另一只并排。 两只狐狸,晃来晃去。 她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手机响了。 孙律师。 “秦姐,贺渊那边撤诉了。维持原房产分割方案,你拿700万。” “好,签字。” “还有,刘董托我问问您对赌协议考虑的怎么样了,他说过了这个村就再没这个店。” 她看着前方的路。 BJ的夜,车灯连成一条河。 “刘董给我的路,我一条都不会要的。” “我已经决定了,要与迩来共进退!” “资金、市场,我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两只狐狸,一左一右,晃晃悠悠。 像在看着她。 又像在问她:你一个人,撑得住吗? 她没回答。 只是踩下油门,驶入更深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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