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回到小院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他关上门,把怀里的瓷瓶拿出来,放在桌上。
三颗上品蕴血丹,通体莹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东西比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补药都强,苏家自己配的,不外传。
他拿起一颗,放在掌心看了几息,然后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炸开。
比之前吃过的任何丹药都猛烈,像一团火在胃里烧,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涌去。
林墨咬紧牙关,盘腿坐好,全力运转流云桩功。
气血在体内奔涌,一圈又一圈地冲刷着经脉。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热流所过之处。
经脉在一点一点地被拓宽,气血也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浓郁。
不知过了多久,热流终于平息下来。
林墨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握了握拳,力量又涨了一截。
面板上,力量跳到22.0,体质跳到16.0。
流云金身诀的熟练度从35%涨到了40%。
一颗丹药,涨了这么多。
林墨看着桌上剩下的两颗,忍住了继续吃的冲动。
这东西药力太猛,吃一颗得消化几天,连着吃反而浪费。
他收好丹药,躺下来,闭上眼睛。
宴会上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方师兄最后那个眼神,他看得很清楚——那不是普通的不服气,是记恨上了。
还有苏明远,嘴上客气,但骨子里那股阴狠劲儿,比方师兄还麻烦。
不过,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大动作。
苏正渊刚夸了他,苏明远再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得趁着这段太平日子,把实力再往上提一提。
林墨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去武馆。
刚进大门,就看见癞子头蹲在影壁后面,一见他来就窜起来。
“墨哥!听说你昨天在苏家宴会上露了一手?”
癞子头两眼放光,“七八丈外一指弹响铜铃?真的假的?”
林墨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传开了啊!”癞子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今早上城里好几个地方都在说,说苏家宴会上出了个狠人,九品武徒,七八丈外一指弹铃,把铁拳门的六品武师都比下去了。我一听就知道是墨哥你!”
林墨皱了皱眉。传这么快?看来昨晚在场的人不少,嘴也够碎的。
“别瞎传。”他拍了癞子头一下,“该干嘛干嘛去。”
癞子头嘿嘿笑着跑了。
林墨往里走,一路上遇到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以前那些杂役弟子见了他,最多点个头打个招呼。
现在不少人主动让路,有几个胆子大的还凑上来叫“林师兄”,笑得跟朵花似的。
林墨没在意这些,径直去了演武场。
练了半个时辰的拳,出了一身汗。他收势站定,正要回去,师娘从廊下走过来。
“听说你昨晚在苏家露了一手?”
师娘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林墨擦了把汗:“算是吧。”
师娘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七八丈外一指弹响铜铃,把铁拳门的方旭都比下去了。苏正渊亲口夸了你,还给清雪长了脸。这一手,露得好。”
林墨听出她话里有话,没接茬。
师娘收了笑,正色道:
“但你也得罪了人。方旭那个人我了解,心眼小得很。他丢了面子,不会就这么算了。还有苏明远,苏家二少爷,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墨点点头:“我知道。”
师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要是怕,可以搬到我这边来住。我这儿清静,外人进不来。”
林墨内心一动。
这可是跟师娘亲密接触的机会……
不过他的秘密太多,要是被发现的话会非常麻烦。
天人交战了一番,便狠下心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应付。”
师娘没勉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
师娘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但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他哪好意思去添麻烦。
下午,林墨去了一趟药铺。
孙掌柜的铺子还是老样子,冷冷清清的。
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哟,林兄弟来了!”他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有好货?”
林墨从怀里掏出两节金线玉藕,放在柜台上。
孙掌柜捧起来看了又看,眼睛放光:
“好东西!好东西!个头不小,成色也好!”
他飞快地拨着算盘:“两节大的,五两一节,一共十两。”
林墨点点头,把银子收好。孙掌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林兄弟,最近有人在打听你。”
林墨手指一顿:“谁?”
“不认识。几个生面孔,在附近转了两天了,逢人就问金线玉藕的事。”
孙掌柜脸色不太好看,“我怕他们迟早找到我这儿来。”
林墨沉默了几息,点点头:
“知道了。以后我来之前,会先让人递话。要是有人来问,你就说不知道。”
孙掌柜连连点头。
林墨出了药铺,走在街上,心里盘算着。
马奎那边刚消停,又有人在打听金线玉藕的事。
是青龙帮的人,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不管是谁,这东西不能再这么卖了。
他绕了两条街,确认没人跟着,才拐进一条巷子,翻墙回了武馆。
晚上,林墨照常去江边。
黑铁在浅水区等着,看见他来,从水里探出半个脑袋。
林墨拍了拍它的头,翻身骑上去,一人一鳄沉入水底。
有黑铁带着,他在水下行动快了很多。
这次他没去捞金线玉藕,而是让黑铁带着他在江底转了一圈,熟悉地形。
江底比他想的复杂得多。暗流、深潭、石洞,到处都是。
黑铁对这些地方门儿清,哪个石缝里有鱼群,哪个深潭底下有暗流,它一清二楚。
转了大半个时辰,林墨心里有了数。
这片水域比他想的要大得多,也深得多。
金线玉藕只是最浅层的宝贝,更深的地方,说不定还有更好的东西。
从水里出来,已经是半夜了。
林墨坐在岸边,把湿衣服拧干,唤出系统面板。
手里攒的银子不多,够抽几次十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抽——先攒着,等凑够了一波再抽,说不定能出好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回走。
月光很好,照得地上白花花一片。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林墨走得很快,脑子里转着几件事。
金线玉藕的买卖得换个路子,不能总卖给孙掌柜。
铁拳门那边短期内不会有大动作,但得防着方旭私下找麻烦。
苏明远那边,暂时动不了他,但得留个心眼。
还有师娘。
武馆的日子不好过,她一个人撑着,迟早撑不住。
林墨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