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门口彻底没了声音,颜青也才敢松口气。
他的卧室很宽敞差不多是她的一倍,整体是现代复古风的装修风光,以黑白灰为主调,沉着又克制,和他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轻轻凑近,被子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香。
脑海里突然想起了昨日暴雨夜里他从天而降的样子,心底悄然滋生的感情,又浓了几分。
可心底的这份心动刚露头,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又恢复到往常那般警备淡然的模样。
没一会,裴砚端着粥碗推门而入。一抬眼,便撞进她氤氲着水光的眼眸。
“你回来啦。”
颜青也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抬起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小手,笨拙地挥了挥。
那模样又乖又滑稽,裴砚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裴砚没说话,微微俯身,目光牢牢锁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语气暧昧又直白:“笑你……可爱,可爱到......想让人犯罪。”
轻佻的话,换做别的男人说出来,下场最轻也是鼻梁骨折起步。
酒吧那个找死的就是个例子。
但一换成面前这张帅脸,颜青也张了张口,往日里的伶牙俐齿,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认栽的偏过视线。
算了,权当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吧。
“是发烧了吗?”
裴砚故意伸出大手附在她的额头上,装作不懂的样子。
“没,没有。”
宽大的手掌滑落辗转到她滚烫的脸颊:“哦,那......是害羞了?”
“裴砚!”
真服了,就偏要明说吗!果然年纪小的不懂事。
裴砚嘴角轻勾,自然地在床边坐下,俯身端起碗,汤匙轻轻搅动,耐心地吹散热气。
他大概是刚洗漱过,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垂着眼,薄唇微抿。如果不了解他的人见了这副模样,只怕会误以为他性子温顺得像只金毛犬。
颜青也看得一时失神,直到一道深邃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才猛地回过神慌乱地避开视线,脸颊更烫了。
等粥温刚好,他才将汤匙贴心地递到她唇边,示意她喝下。
“我自己来就好。”她伸手去接。
裴砚不动声色地将碗拿远了些,声音低沉又有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别动,张嘴。”
颜青也忍不住身体颤栗了一下,明明很正经的场景,很正经的话,怎么到他嘴里说出来,都这么奇怪呢?
“怎么?怕我下药?”
裴砚将粥送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半,眼神定定地看着她,好似再说,我喝给你看。
另一半重新又送回她的唇边,上面仿佛还沾染着他绿茶牙膏清新的香气。
颜青也倒吸一口冷气,黑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没,没有。”
见拒绝不了,只好乖乖张开了嘴。
空荡的胃划过一道暖流,不一会渐渐就暖了全身,像一剂猛药,心脏不受控地,咚咚撞着胸腔。脸色也好了几分。
空气里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静得只剩下轻轻的喂食声。
但不得不说,这小子怎么像是这辈子没喝过粥似的呢?
一勺粥,偏要自己喝一半,喂她一半,就这样一起共喝了大半碗粥。
终于她忍不住出了声。
“内,那个勺子我用过。”
“我知道。”
知道还用?这么大个家业还缺个勺啊?要不要给你批发一打?
“阿姨还得多刷一份碗,麻烦。”裴砚脸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一个理由。
听的她嘴角直抽搐,讪讪地笑了笑。
“那确实辛苦阿姨了。”
裴砚挑挑眉,目光落在她粉嫩的嘴唇,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拭掉嘴角的残渣,动作轻柔得好似在抚摸一件珍宝:“把你喂饱了吗?”
“嗯,饱了。”
吃饱了,也气饱了。
随后他将碗放在床头柜上。
起身时,娇嫩的唇瓣不经意与他的颈侧轻轻擦过,柔软的触感,一阵酥麻电流般直窜裴砚的全身,彻底点燃了埋藏内心深处的火种,连声音都裹着厚厚的沙砾:“你是在邀请我吗?”
裴砚坚实的双臂支撑在床边,猛地向颜青也压下身,高大的身影将瘦弱的身影笼罩,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欲火。
颜青也身形一顿,红透了耳根,连忙摆手:“不不,我不是故意的!”
“哦......那你是有意的?”
两人的鼻尖似有若无地轻蹭,像是拨弄琴弦,一点点侵蚀着颜青也的心尖。
她身体向后窜动,想拉开两人的距离,手下意识地支撑床,“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
裴砚立马将她的手拽到眼前,粽子般的白色纱布上映出淡淡的血红色。
裴砚眼露关切,夹杂着未褪的几分欲:“疼吗?”
“有点......”
当年她从悬崖摔下来,摔断条腿也没吭一声,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再听到过被人关心的话语了。
“亲亲就不疼了。”
裴砚低下头,薄唇轻落在她白嫩的指尖,酥麻感从指尖贯入到颜青也的全身。
震惊的瞳孔微张,双颊绯红,完好的那只手白嫩的手指不觉得轻颤,逐渐收紧。
裴砚目光微顿,落在手腕处那条粗糙的疤痕,沉声问:“这是怎么弄得。”
颜青也神色一僵,不自然的抽回手,随便扯个理由。
“没事,好多年前了,不小心划的。”
裴砚深邃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人,明知道她在说谎却没拆穿,起身翻出药箱熟练地为颜青也上药包扎,细心地打了一个蝴蝶结。
这个蝴蝶结样式很独特,刚巧,她也会。
“想不到,裴老板还挺有少女心。”
“以前别人教的。”他指腹轻轻地摩擦着粗粝的纱布,声音很轻,好似回忆起什么。
喜欢系蝴蝶结的应该是个女孩子,能让裴砚念念不忘的会是什么样的女生呢,想到这心里不由泛起阵阵酸涩。
“哦。”语气平淡的听不出情绪。
他和谁在一起和她有什么关系,还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人家的照顾就是出于礼貌,想到这颜青也态度也瞬间冷了几分:“谢谢,我先回房了。”
果断地抽回手,还没等裴砚回答,便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药还没喝。”身后的男人拔高了声调。
“无药可救,不喝了。”颜青也阴阳怪气地说,头也没回。
果然是孤独太久了,别人施舍的一点温暖,就足以让她动摇。
裴砚凝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视线不受控地落在那双纤细白嫩的双腿,随着步伐起伏,细腻的肌肤微微发颤,惹得喉咙一紧,她身上宽大的衬衫堪堪遮住腿跟尽头位置,随着步履轻晃,若有似无地露出一截莹白的浑圆边角,勾人至极。
下一瞬,滚烫的热从腹部翻涌而上,席卷裴砚的四肢百骸,不禁咬紧牙关,颈间的青筋暴起,透着不自然的红,几乎要将他仅存的那点理智燃尽。
这双勾人的腿,就适合被按在床上狠狠地欺负,让她只对着他示弱、撒娇。
裴砚迅速起身,走向浴室,来不及品味刚才那些话的含义。
这个女人,就是只会蛊惑人心的野狐狸。
接下来的几天,颜青也一直有意地避开他,即使碰到面,也是态度礼貌又疏远。
裴砚以为是那天他的戏弄惹她害羞了,并未多想,反而觉得她这般欲擒故纵的模样,更勾人。
——
裴砚这天晚上刚到家就迎面遇上了颜青也,不过相隔十几步的距离,对方看到他立马转身就要跑,裴砚快步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颜青也撞到一堵肉墙后,随后背部与墙壁紧密相贴,抬眸迎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裴砚抬起坚实的手掌将她按在墙上,困在两臂之间,不容逃脱,语气藏着一丝委屈。
“你是不是有意躲着我。”
“没有,是你想多了。”
“是吗?”男人的语气带着审视,压下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你又不是什么豺狼,我躲着你干嘛。”颜青也慌乱的垂下眸。
“你最好是没有,不然我伤心的后果很严重。”
小孩吗?还伤心后果很严重~颜青也心里忍不住吐槽,多大的人了,无语。
“有多严重?”颜青也挑挑眉,挑衅地问。
裴砚修长的手指挑弄着颜青也右耳上的血红水晶耳坠,眸光紧盯那双潋滟的目光。
“想知道?”
“怎么,你还能吞了我?”颜青也身体顿了顿,故作镇定地对视。
“怎么,以为我不敢?”
话音未落,裴砚倏地圈住她羸弱的腰肢,收紧手臂,颜青也一个趔趄撞进他的怀里,裴砚幽深的黑眸紧盯着那张艳丽的面庞,慢慢地,俯身。
腰间滚烫的热蔓延至颜青也的全身,引起一阵麻痹,瞬间身体僵硬,瞳孔扩张,她的呼吸一滞,紧闭上双眼,睫毛轻轻地微颤。
炽热的视线落在那张软嫩的唇瓣上,轻轻微张泛着晶莹的光泽,裴砚喉咙上下滚了滚,强压住想狠狠吻上去的躁动。
故意放慢速度,一点点凑近,在即将贴上她唇瓣的瞬间,转而凑近她透着粉红的耳朵,低沉嘶哑的声音带着热浪,激起她阵阵难耐的痒。
“下次再告诉你。”
预想的吻没有落下,颜青也慢慢睁开眼,迷离的眼睛氤氲着水光正好撞进那双幽深的黑眸,绵软的小手轻推一把裴砚滚烫的胸膛,拉开一段距离。
“裴砚!你浑蛋。”
又羞又恼,声调很软很嫩,虽是埋怨,裴砚却听起来像撒娇,一点点缠上他的心尖,眼底的渴望更加炙热。
“那你还回来。”说完裴砚俯下身往前凑了凑,一脸真诚。
“你!你无赖!”颜青也用手抵住裴砚的胸膛,气鼓鼓地说。
裴砚低低笑:“那我让你打两下。”
“你说的,别后悔。”颜青也学着裴砚的话语。
也没客气,牟足了劲头,一拳杵在裴砚的腹部。
裴砚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捂紧肚子弯下身。
“怎么样你没事吧?”颜青也没想到裴砚这么禁不住打,一拳就KO了,一方面对自己的力量感甚是满意,另一方面也真的担心裴砚的状况。
裴砚不易察觉的嘴角微勾,说出的却是极其委屈的话。
“疼,好疼呀。”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力气这么大。”颜青也愧疚地俯身轻拍裴砚后背,两人距离极近。
裴砚垂着眼,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底满是计谋得逞的得意,嘴上却依旧委屈巴巴:“没事,只要你消气就好,我缓缓就好了。”
“不气了,不气了。你怎么样,要不进我房间休息一下吧。”颜青也连忙安慰,转身去开门。
裴砚眼底划过一丝狡黠,马上顺势而为,在颜青也的搀扶下进了房间,如果她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裴砚眸中满是得意与算计。
这只小野猫,终究还是栽到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