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叶无双远远看着:这一次,我看谁来救你们
十点二十分,军部派出的第一架无人侦察机试图靠近裂缝进行近距离拍摄。
无人机飞到距离裂缝大约五百米的高度时,机身忽然剧烈抖动,画面开始闪烁,然后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负责操作的技术员看着黑掉的屏幕,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信号断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被击落的?”旁边的指挥官问。
“不是击落。是机身金属疲劳指数在一瞬间超标了上百倍。就像把无人机放进一个超强腐蚀环境里放了好几年,然后它自己碎掉了。”技术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裂缝周围的能量场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物理现象。那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
指挥官沉默了一会儿,拿起对讲机:“传令下去,以裂缝为中心,半径五公里范围内所有居民立即撤离。
这不是演习,注意,这不是演习。
地面部队协助清场,直升机在外围警戒,不要靠近裂缝五百米以内。
重复,不要靠近裂缝五百米以内。”
命令在最短的时间内传达到了每一支正在赶赴京州的部队。
装甲车在主干道上清出通道,运兵卡车紧随其后。士兵们在指定区域拉起警戒线,协助警察组织群众有序撤离。
天空中的武装直升机保持着安全距离,沿着裂缝的外围绕圈巡逻,机载摄像机将实时画面传回指挥中心。
一切都在按应急预案有条不紊地推进。
十点三十五分,裂缝深处忽然涌出一股暗红色的雾气。
雾气浓得像液体,从裂口中缓缓流出来,悬在半空中,扩散成一片暗红色的魔气云层。
云层内部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偶尔闪过的一道暗红色闪电。
闪电照亮云层内部时,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巨大的、扭曲的、正在蠕动的东西。
它们还没有出来,但它们已经在那里了。
就在那道裂缝后面。就在那片暗红色的魔云里面。
就在京州的头顶上。
整座京州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街上的车停了,逃难的人停了,正在拉警戒线的士兵抬起了头,直升机上的飞行员握紧了操纵杆。
所有人都看着那片暗红色的深渊,看着那些在云层深处若隐若现的扭曲身影。
然后,三千万人的恐惧同时爆发了。
哭喊声、尖叫声、汽车的引擎声、士兵的口令声同时炸开,把京州变成了一口彻底沸腾的锅。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灵力场强度已经超出了所有量程的上限,空间稳定指数在断崖式下跌,魔气浓度飙到了北境禁地兽潮爆发时的十七倍——而且还在上升。
一个参谋摘下耳机,声音发涩:“报告,裂缝下方五公里区域已清场完毕,地面部队正在外围布防。但是——”他顿了一下,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那些数据,和北境禁地完全不是同一个数量级。”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如果这道裂缝真的打开了,他们拿什么来挡?
而在京州以东约三百里外的一座荒丘上,叶无双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顶端,远远地看着天边那道暗红色的裂痕。
他是昨天深夜离开京州的。那时雨还没停,他走出叶家老宅的院门,没有回头。
他不是逃——京州上空的灵力场异常早在几天前就被他的神识捕捉到了,那股魔气太熟悉了,和北境禁地里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更隐蔽、更狡猾。
他知道那个拿走了破界令的黑袍人迟早会动手,所以他提前走了。
不是不想管,是还没到管的时候。
风吹过荒丘,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吹得腰间那把短刀的刀鞘微微作响。
他看着京州方向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裂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呵呵,这是要开始了吗?”
叶无双低声说了一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这个曾经以天下安危为己任的退役战神,再次面对即将到来的灾祸时,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担忧,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冷静。
在苍梧山,大夏高层那些人要他停止追问慕容氏那些叛国者的时候,他就死心了。
他想起苍梧山天刑台上那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想起周文渊那张挂着标准微笑的脸,想起慕容天和苍松真人那副义愤填膺的嘴脸。
他们把证据封存了,把真相捂住了,用“大局”两个字让他闭嘴。
他们说昆仑是大夏的圣地,说古武界千百年来以昆仑为尊,说他叶无双是在破坏“来之不易的稳定”。
“看吧。”叶无双的声音很轻,轻到被风一吹就散,“昆仑那些人一直把大夏当后花园。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挡。
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昆仑的阴谋,却骗自己把刀放下,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符合一个弱者形象,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昆仑对你们产生恻隐之心?
错了,昆仑,早在千年前就腐朽了,你们祈求的救世主,就是将你们拖下地狱的恶魔!”
他的目光从天边的裂缝上移开,落在更远处——那是战神殿的方向。
这次魔渊降临,战神殿没有动——确切地说,是动不了了。
苍梧山天刑台那场审判之后,大夏高层强行将战神殿的档案库收走,一系列压制措施让整个战神殿体系人心离散。
秦镇岳坐在副殿主的位置上,能调动的兵力不到北境兽潮时的三分之一。
叶无双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京州的同时,几封辞呈已经悄悄递到了秦镇岳的桌上。
辞职的不是普通士兵,而是他曾经亲自带出来的那批老人——燕南天、雷霸天、沈惊鸿、赵铁军。
他们曾是战神殿最锋利的刀,是他麾下最忠诚的将,是北境风雪里并肩作战十几年的兄弟。
其中燕南天性子最烈,当初在天刑台下差点当场发作,后来被秦镇岳硬生生拉住了。
现在他第一个递交了辞呈,理由写得简单直白:战神殿已非昔日战神殿。
叶无双还不知道这些。
但他了解那些老兄弟——他们的脾气,他太清楚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北走去。
身后那道暗红色的裂痕还在继续扩大,云层深处的扭曲身影越来越清晰。
他知道自己的前方是什么——黑袍人,昆仑大祭司,还有那些自视为人上人的古修,以及被魔界控制的昆仑高层。
这些人把他母亲封在魔渊另一端,杀了他父亲,现在又把他守了十几年的大夏当成了新的猎场。
最可悲的,是大夏的反应,他们竟然还对拖他们下地狱的昆仑,顶礼膜拜。
呵,此等犯贱行为,不值得他叶无双再来卖命。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也是对某个遥远方向的母亲说,“再等等,等那些人的嘴脸彻底暴露,我看看你们还能求谁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