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手镯。
“奶奶，我要把这个还您。”
蔺奶奶看了眼手镯，又看了眼宋棠，没有接。
她转过头，对蔺晏沉说，
“晏沉，你出去一下，我跟棠棠说点悄悄话。”
蔺晏沉看了宋棠一眼，站起来。
“好。你们聊。”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蔺奶奶靠在沙发上，把宋棠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拍着。
“棠棠，你和晏沉是不是分手了？”
宋棠惊讶地抬起头，“奶奶......”
蔺奶奶这么快就看出来了，她只是还个手镯而已。
蔺奶奶看出棠棠的惊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奶奶年轻时，也是谈过恋爱的。还能看不出你和晏沉有问题？”
宋棠低下头，“奶奶，对不起。”
她知道奶奶有多希望她和蔺晏沉在一起。
“跟奶奶说对不起做什么？”
蔺奶奶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责备，也没有失望，反倒带着点长辈的关爱。
“奶奶也知道，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
她停了一下，把宋棠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
“棠棠，其实在医院那会儿，晏沉第一次把你带过来，奶奶就看出来了。”
“你们俩之间没有感情。”
宋棠再次抬头，眼睛瞪圆。
蔺奶奶继续说，笑了笑，
“你们坐在一起，离得那么近，但谁也不看谁，谁也不碰谁。”
“我不知道你们俩为什么会在一起，但我看得出来，那不是谈恋爱该有的样子。”
说着，蔺奶奶看着门口的方向，像是透过门，在看门外的人。
“后来，我眼睁睁看着晏沉一点点喜欢你。”
“他看你的眼神变了，说话的语气变了，连走路的样子都变了。”
“以前他来看我，时间差不多就会回家。后来，你过来了，他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转回头，看着宋棠。
“但是，你对晏沉还是没什么感情。”
“奶奶知道，你对他好，是因为我，不是因为他。”
“你来看我，给我煮粥，陪我说话，都是为了我。”
蔺奶奶的手指在宋棠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但奶奶还是认为，你会慢慢喜欢上晏沉。”
“哪怕是现在，你跟我说你们俩分手了。我也坚定地认为，你会喜欢晏沉的。”
蔺奶奶轻叹一口气，狡黠一笑，
“棠棠，不是我偏爱自己的孙子，觉得自己的孙子有多么多么好。”
“而是我对晏沉有信心，对你也有信心。”
“你们俩都是好孩子。”
“只是棠棠，你好像对晏沉有很多顾忌。”
“你对晏沉像是没有打开过心扉，没有想着去了解真正的他。”
蔺奶奶说着，松开宋棠的手，拿起沙发上的丝绒盒子，把它放回宋棠手里。
“棠棠，这个手镯，奶奶不会收。”
“既然当初送给了你，就是你的了。”
“哪怕以后，你没能和晏沉在一起，这个手镯也是奶奶对你的祝福。”
她看着宋棠的眼睛，目光里没有勉强，只有一种安静的温柔。
“奶奶希望棠棠，能看清自己的内心，快快乐乐过好每一天。”
宋棠听着这番话，眼睛一下就红了。
蔺奶奶明明什么都看在眼中，却不拆穿。用包容的态度接纳着她。
明明看出来她不喜欢蔺晏沉，还把这么贵的手镯送给她，对她好。
有些话，蔺奶奶没说错。
她对蔺晏沉一直是外来者看男主的心态。
她总是带着书里的刻板印象去看待他。
她没有想着去了解眼前的蔺晏沉。
从穿进这本书的第一天起，她就在计划分手。
她打听分手费，打听他的情史，琢磨着怎么才能分手。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了解，蔺晏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只知道蔺晏沉是男主，是书中女主的男朋友，是她这个女配要远离的人。
她给蔺晏沉贴了这样一个标签后，就想着远离他，以后不要有牵扯。
她唯一一次觉得蔺晏沉温柔，还是他弹钢琴时的样子。
是蔺晏沉强行在她面前展现自己。
她又想起，蔺晏沉站在门口送她离开的样子。
白T恤，米色长裤，刘海垂在额前，像一只被留在原地的大狗。
在微信上，她说尊重一次我的意见，蔺晏沉就答应了分手。
她让他放手，他就放手了。
“奶奶。”宋棠抬起微红的眼眶，“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蔺奶奶笑起来，“跟着自己的心走，不要有太多顾虑。”
“不管你和晏沉结局如何，奶奶都希望你开心、幸福。”
“嗯嗯。”宋棠点着头，“谢谢奶奶。”
蔺奶奶打了个哈欠，“去吧。晏沉在外面等你呢。奶奶要休息会。”
“好。”宋棠把手镯放进包里，站起身。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
宋棠轻轻带上门，转过身，抬眼就看见蔺晏沉。
他单手插兜，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
听见门响，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走廊的灯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里。
他的眼睛格外得亮，带着些许淡淡的温柔。
宋棠见过他这种眼神，只是不想面对。
这次，她直直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蔺晏沉看她一眼，又看了下她身后紧闭的门。
“你怎么出来了？奶奶这是不打算让我再进去了？”
宋棠解释：“奶奶休息了。”
蔺晏沉听宋棠说话的语气和她的神情一样复杂，
“怎么了？奶奶和你说什么了？”
宋棠摇摇头，“没什么。”
她不会把那些话告诉蔺晏沉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包，转移话题。
“奶奶没要手镯，说送给我了。”
蔺晏沉笑了一下，“送你了你就收着，拿出来戴一戴。”
宋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笑容。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你早就知道奶奶不会要？”
蔺晏沉的笑意更深了。
他换了个姿势，整个人放松下来，“我当然知道。”
“我们家的人，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往回收。”
“我不替奶奶拒绝，让你自己来还，就是想让你知道奶奶的意思。不然你不会信我。”
宋棠怔了怔，看着他的眼睛。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局外人的视角去看蔺晏沉。
现在，她以局中人的身份看他。
突然发现他的桃花眼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