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我有个问题。”
林枫将腰间的酒仙葫芦摘下来，葫芦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青光，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刻上去的，又像是自己长出来的。
“这酒仙葫芦，跟酒剑仙一脉有没有关系？”
狐媚娘的八条狐尾在身后轻轻一顿。她看着林枫手里的葫芦，琥珀色的狐瞳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惊讶。
“小风，酒仙葫芦怎么在你手上？”
林枫心说这玩意儿是系统奖励的金色专属宝箱里开出来的，但这套说辞狐媚娘肯定听不懂。他斟酌了半秒，选了个她能接受的版本。
“机缘巧合下得来的。”
狐媚娘接过葫芦，指尖在葫芦表面的纹路上轻轻摩挲。月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双琥珀色的狐瞳照得格外清亮，但瞳孔深处翻涌的却不是审视——是追忆。
“这酒仙葫芦乃酒剑仙一脉的传承物品。”
她把葫芦翻了个面，指着底部一处极淡的剑痕，唇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道痕，是司徒钟当年跟你师父拼酒输了之后，亲手刻上去的。”
林枫愣一下，“师娘，据我所知，这酒仙葫芦不是九霄逆天阁的传承之一吗？”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酒仙葫芦的属性介绍中就是这么写的。
狐媚娘将思绪从追忆中拉回来，把葫芦递还给林枫。
“它是九霄逆天阁的传承之一，但并非传承物品——而是酒剑仙一脉的传承物品。”
她顿了顿，八条狐尾在身后轻轻展开。
“传承物品，是从宗门创建之初就代代相传下来的。但酒仙葫芦是你师父这一代才有的。”
林枫接过葫芦，脑中灵光一闪。
“所以这葫芦不会是我师父从酒剑仙一脉抢来的吧？他和上一代酒剑仙不是挚友吗？”
“不是抢。”狐媚娘纠正他，唇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是赢。你师父和司徒钟喝酒赢的。你师父“酒剑魔”的称号，也是这么来的。”
林枫低头看着手里的葫芦。
好家伙。
师父这“酒剑魔”的名号——敢情不是自己起的，是喝赢了酒剑仙之后被“册封”的。这得喝了多少？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叶良辰身上。
尴尬了。
酒仙葫芦是人家酒剑仙一脉的传承物品，人家传人现在就站在眼前。而且刚才师娘亲自定调——论辈分，这装逼犯确实是自己师兄。既是师兄，又是失主——于情于理，这葫芦他都该物归原主。
可这葫芦是他最强底牌之一。
杀生剑意靠它储存，七情六欲酒靠它酿造，多少次绝境翻盘全靠葫芦里那点存货。真要还回去，说不心疼那是骗人的。
林枫正纠结着，叶良辰开口了。
“酒仙葫芦虽然是我酒剑仙一脉的传承物品。”他单手负后，依旧是那副睥睨众生的姿态，“但我师父说了——输了就是输了。”
他偏头看向林枫，月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师父还说，要想拿回酒仙葫芦，必须得通过喝酒赢回来。”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
“本座不会喝酒。”
林枫看着他。
月光下，这个刚才还一剑破了自己三百六十五剑的装逼犯，此刻正理直气壮地宣布自己不会喝酒。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还是微微扬着的，依旧是那副“本座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表情。
这货还真是坦诚的让人心疼。
可正是这份坦诚，让林枫更不好意思了。人家师父把规矩定得明明白白——输了认，想拿回去就喝赢。人家传人也坦坦荡荡——不会喝就是不会喝，不找借口不耍赖。
反倒是自己，拿着人家师门的东西，还在纠结还不还。
“叶……叶师兄。”林枫开口，这声“师兄”喊得还有点生涩，“既然这是你们酒剑仙一脉的传承物品，小弟理当物归原主才是。”
叶良辰摇头。
“一码归一码。你既然叫本座师兄了，本座更不能拿走师弟之物。”
他依旧是那副单手负后的姿态，但语气里的装逼成分比刚才少了至少三成。
“何况，本座所追求的，是剑道之极。有没有酒仙葫芦，都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但林枫注意到，他的目光从酒仙葫芦上移开的时候，眼角极轻微地抽了一下。
那一下抽得很快，快到几乎看不见。
但林枫看见了。
这装逼犯——也不是完全不在乎。
“行了。”狐媚娘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唇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们师兄弟的事，自己慢慢聊。小风，你不是还要去天心中域吗？”
“对。”林枫将酒仙葫芦挂回腰间，转向叶良辰，“师兄，我要去天心中域，你有什么打算？”
叶良辰微微仰头，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那双睥睨众生的眼睛衬得愈发深邃。
“本座既然找到了李逍遥前辈的后人，师父的遗命便算是完成了。”
他偏头看向林枫。
“你既是九霄逆天阁传人，又是人皇，还是本座的师弟。本座初来乍到，对这边不熟，就暂且跟着你吧。”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小红那边飘了半寸，又迅速收回来，耳根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深了一个色号。
林枫嘴角一抽。
好家伙。
你说了一大堆理由，什么师父遗命、什么人皇师弟、什么初来乍到——最后那个眼神才是重点吧？
这装逼犯对小蠢货还没死心呢。
“行吧。”林枫点头，决定先不拆穿他，“不过我此去天心中域是为了升级，路上可能会很无聊。”
“无妨。”叶良辰单手负后，“本座寂寞惯了。”
小红从林枫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金色马尾在月光下晃了晃。
“主人，这个傻……这个师兄以后也要跟着我们吗？”她差点又把“傻屌”两个字蹦出来，被林枫一个眼神瞪回去，硬生生改成了“师兄”。
“对。”
小红“哦”了一声，缩回林枫身后，但那双金色眼眸还是警惕地打量着叶良辰。她对“师兄”这个称呼毫无意见，但对“师兄盯着自己看的眼神”意见很大。
林枫转向狐媚娘，拱手行了一礼。
“师娘，那我们先走了。等我从天心中域回来，再来看你。”
“去吧。”狐媚娘微微点头，目光在林枫和叶良辰之间扫了一圈，“路上小心。”
林枫催动凭虚御风，往狐岐山外掠去。小红背着她的大包裹紧随其后，金色马尾在夜风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叶良辰负手而立，身形微微一晃，便已出现在林枫身侧。月白长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依旧是那副单手负后的姿态。
林枫偏头看了他一眼。
“师兄，你就这么笔直的飞？”
“本座这不是飞。”叶良辰语气平淡，“是闲庭散步。”
林枫嘴角一抽。行，你是真能装。
三道身影消失在夜空中。
狐媚娘看着那三道越来越小的身影，八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收拢。
“司徒钟，你收了个跟你一样让人头疼的徒弟。”她低声自语，唇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比你还会装啊。”
夜风从湖面吹来，桃林深处，有几片花瓣正无声地落在湖面上。月光照着湖水，照着桃林，照着那道倚在木屋门框上的素衣银发身影。
夜魅音望着林枫消失的方向，唇角微微翘起。
“又多了个师兄呢。”她低声自语，拢了拢肩上的长发，转身走进屋内。
正在飞行的林枫感觉到天秀有消息，打开之后，狐媚娘的私聊消息弹了出来。
“小风，方才忘了跟你说，你那酒仙葫芦，底部那道剑痕里，封着你师父的一道剑意。危急时刻以灵力激活，可保你一命。”
林枫低头看向腰间的酒仙葫芦。
那道极淡的剑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一道被封印了太久的旧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