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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玩家苦练武,就我一人在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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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最好的惩罚,是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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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冷冷地洒在血影宗广场上,照着一地的尸体和断刃。 血漓站在石阶上,血裙上的曼珠沙华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她看着林枫,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件不太顺眼的器物。 “我是谁请来的,不重要。”林枫的声音很平,“重要的是,那些孩子的父母请我来要个说法。那些被你放干了血的冤魂,也想问问你——疼不疼?” 血漓的眉头动了一下。很细微,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林枫的声音不高,也不急。 “你每炼一个孩子,就有一对父母没了指望。你每吸干一个孩子的心血,就有一个家散了。”他停下来,看着血漓的脸,“你不是要报仇吗?那些孩子的仇,谁来报?” 血漓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那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很快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她抬起下巴,深红色的眼睛重新聚焦在林枫脸上,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不是笑,是一种习惯性的、防御性的弧度。 “说完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花瓣。但那声音底下藏着的东西,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林枫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血漓从石阶上走下来。步伐不急不缓,血色长裙的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弧线,曼珠沙华的绣纹在月光下忽明忽暗。走到距离林枫五步远的地方,她停下来,抬起右手。 “你是七星谷请来的也好,是那些孩子的父母请来的也好。”她的掌心里开始凝聚一团血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像活物一样在她指尖游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她出掌的速度不快,但角度极其刁钻。那一掌不是冲着林枫的要害去的,而是冲着他胸口正中——血影宗秘术,噬血咒的起手式。只要沾到皮肤,对方体内三成血液会在瞬间被抽干,化为施术者的养料。 林枫没有躲。 血漓的掌心贴上了他的胸口,掌心的血光瞬间炸开—— 然后穿了过去。 那触感不是血肉之躯,是空的。像拍在一片虚无上,用错了力道,整个人都往前踉跄了一步。林枫的身影在她面前如镜花水月般碎裂,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夜风里。 是分身。 血漓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打错人了。” 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近在咫尺。 血漓猛然转身。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张脸——她自己的脸。一模一样的血色长裙,一模一样的曼珠沙华绣纹,一模一样的深红眼眸。连她右眉尾那颗米粒大的小痣,左手无名指上那道幼年练剑留下的旧疤,都分毫不差。 那个“自己”站在三步之外,歪着头看她,用她的声音、她的语气、她特有的冰冷腔调开口。 “血影宗少宗主,你的脸,借我用用。” 血漓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不是恐惧,是荒诞——她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面前,用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姿态。 那个“自己”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她如出一辙,冷到骨子里,却偏偏带着一丝嘲讽:“你现在的表情,真有意思。” 血漓本能地一掌拍出。 那个“自己”轻飘飘地后退,身形融入夜色,消失不见。她击中的只是一片虚空。 广场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满地的尸体。还有那道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像是夜风在低语。 “血影宗少宗主,为了报仇,连幼童的心血都用上了。你说,你爹要是知道,会怎么想?” 血漓咬着牙,灵力感知全开。两千丈范围内,每一丝气息都逃不过她的感应。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个人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会夸你。” 那声音忽然变了。苍老、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那是她父亲的声音。 “漓儿,做得不错。为父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血漓浑身一震。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暗红道袍,阴鸷面容,负手而立的姿态。那道从眉角斜拉到嘴角的旧伤疤,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血厉,她的父亲,血影宗宗主。 他就那么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她。 “那些孩子,本来就是要死的。”那个“血厉”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能为血影宗的大业献身,是他们的福气。” 血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不出声音。 那个“血厉”走近一步,伸手想摸她的头。那只手的温度、力道、甚至连掌心那道练剑磨出的薄茧,都和记忆中的父亲一模一样。 “你做得很好。” 血漓的眼眶忽然红了。她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摸她的头,说她练剑很认真,说她比他小时候强。那是她记忆里父亲少有的温柔时刻。 那只手穿过了她的脸。 是幻影。她面前空无一人。 “你爹死了。” 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像冰刃划过她的耳膜。 “被我一剑秒了。死之前,连我的脸都没看清。” 血漓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你想报仇,却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抓小孩,炼心血,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源头,没有终点,“你爹要是真活着,看到你这副模样,你觉得——他是会夸你,还是觉得你丢了他的脸?” 血漓尖叫一声。 那声尖叫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哭腔。她浑身上下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不顾一切地朝声音最密集的地方扑去。一道血光从她掌心激射而出,击中广场边缘的石柱——石柱瞬间被血色浸透,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那是血影宗的独门秘术——噬血咒,但她的攻击只打在了石柱上。 林枫出现在她身后三丈处,左手微抬,指尖一道幽光正在成形。 【噬灵咒】。 血漓只觉体内灵力如开闸的洪水,疯狂往外倾泻。她试图运转功法压制,却发现那股吸力像生了根,怎么都甩不掉。她猛地转身,拼尽全力一掌拍出。林枫侧身避开,随手一剑,剑尖在她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 【噬魂咒】。 伤口不大,血也流得不多。但血漓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走——不是血液,不是灵力,是比那更深层的东西。生命力,或者别的什么。她的脸色白了一分,嘴唇开始发干。 林枫没有再追击,只是站在三丈外,看着她的伤口慢慢愈合。血漓的功法有自愈之效,但此刻那愈合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你用孩童心血修炼禁术,无非是想快速提升实力,好找我报仇。”他的语气很平淡,“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练成了,又能怎么样?” 血漓咬着牙,没有回答。 “你爹元婴后期,被我一个筑基期一剑秒了。你就算练到化神,又凭什么觉得能赢我?” 血漓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恐惧。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始至终,这个人没有出过全力。他甚至可能一直在玩。 “你要报仇,就光明正大来。抓那些孩子算什么本事?”林枫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爹死了,你难受,你想报仇。那些孩子的爹娘呢?他们的孩子被你抓走、被你放血、被你活活炼死的时候,他们就不难受?” 血漓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不是要报仇吗?”林枫往前走了一步,“来啊。” 血漓后退一步。 林枫再往前走一步。 她再退一步。 “你怕了。”林枫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不是怕我。你是怕他。” 他的脸忽然变了。不是变成血厉,不是变成某个血影宗长老。他变成了一张血漓从未见过的脸——三四岁的男孩,脸上还有婴儿肥,穿着粗布衣裳,衣裳上沾满了血。他的眼眶是红的,嘴唇发紫,像被冻了很久。 “姐姐,”他开口,声音细弱,“你为什么杀我?” 血漓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只是想回家找娘……”男孩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姐姐,你知不知道,被放血的时候,很疼的……” 血漓浑身都在发抖。她想转身逃跑,却发现腿像灌了铅。她想闭上眼睛,却发现眼皮不听使唤。她只能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张脸上慢慢淌下的眼泪,听着那细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姐姐,你是不是也想报仇?那我的仇,谁来报呢?” 血漓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喊,不顾一切地朝林枫扑去。不是攻击,是自杀式的冲刺。她掌心的血光散了,手里的剑掉了,就那么赤手空拳地扑上去,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林枫没有躲。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扑到面前,看着她的掌力在自己胸口炸开。逆灵盾将这一击完全吸收。血漓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这一掌打在他身上,并没什么伤害。 他抬手,一剑。 剑尖刺穿血漓的心脏。 血漓低下头,看着那截从胸口透出的剑尖。银白的剑身上沾着她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她抬起头,看着林枫那张恢复如常的脸。 “你……到底是……”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的瞳孔里,最后映出的不是林枫的脸。是那个男孩的脸。四岁,大眼睛,脸上还有婴儿肥。他站在血漓面前,歪着头看她,脸上没有恨,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困惑。 “姐姐,你现在知道疼了吗?” 血漓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起自己四岁的时候,父亲教她练剑,她摔倒了,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直哭。父亲把她抱起来,说漓儿不哭,爹给你揉揉。 那好像是她最后一次因为疼而哭。 后来她就不哭了。杀人的时候不哭,看着别人被杀的时候不哭,听到父亲死讯的时候也不哭。她把眼泪炼成了血,把心炼成了石头,以为这样就可以替父亲报仇。 可是现在—— 她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胸口的剑尖上,和血混在一起。那眼泪是热的,烫得她整个胸腔都在发颤。 她忽然明白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替父亲报仇,其实不是。她只是害怕。害怕承认父亲死了,害怕面对空荡荡的血影宗,害怕一个人活着。所以她抓那些孩子,炼那些血,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样就不用去想父亲已经不在了,不用去想自己该怎么办。 可那个男孩问她——那我的仇,谁来报呢? 她回答不了。因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时间能倒回去,她不会抓那个孩子。她不会抓任何一个孩子。她会堂堂正正地去找那个杀了父亲的人,打不过就死,死了算了。那样至少不用在深夜里听到孩子的哭声,不用在梦里看到那些空荡荡的眼睛。 可是来不及了。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月光变成一片混沌的白。最后的画面里,她看到那个男孩朝她伸出手。那手很小,指甲缝里还有干涸的血痕,但他笑得很干净。 “姐姐,我娘说,知道错了就好。” 血漓伸出手,想握住那只小手。但她已经握不住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冷,血从胸口的伤口里慢慢渗出来,在身下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月光照在那滩血水上,映出她最后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不甘,是一种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悔恨。 她终于懂了。“仇”这个字,不只是一个字。是那些父母哭瞎的眼睛,是那些孩子临死前喊的那声“娘”。 她闭上眼睛,眼泪还挂在脸上。 【击杀化神初期修士·血漓,获得经验410000点。】 【经验加成1000%触发,获得经验4100000点。】 月光依旧。广场上的尸体还是那些尸体,尸油灯的火苗还在夜风中摇晃。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血漓的遗体。血色的长裙铺散在青石地面上,曼珠沙华的绣纹在月光下渐渐暗淡,像一朵花在枯萎。她的脸上还挂着那滴泪,在月光下亮得像一颗珠子。 林枫蹲下身,伸手合上她的眼睛。 他知道这一战一开始血漓就输了,他从头到尾都是在攻心,先用血漓自己的脸让她混乱,再用血厉的脸击破她的心理防线,最后用孩童的脸令她崩溃。 虽然他没有亲眼目睹,血漓如何用孩童修炼禁术,但当之前看到任务的描述和那十八个孩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决不能让凶手就简简单单的死去,所以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用燃命术或者诛仙雷。 他就是要让她自己崩溃,让她愧疚,让她最终用死亡去忏悔所犯下的罪恶。 林枫站起身,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血影宗弟子。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求饶。 【叮!恭喜您完成随机事件任务·失踪的幼童,奖励经验1000万、青柳镇声望+100、青柳镇所有居民好感度+50。】 系统提示的声音,让林枫明白,这些残存的血影宗弟子已经不需要清除了。 林枫没有再看他们。他转身,朝山门走去。 商陆和秦艽站在石阶上,身上沾了不少血,但都是别人的。半夏靠在一块石碑上,脸色有些白,但看到林枫走过来,还是站直了身子。 秦艽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枫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走吧。” 他往山门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广场上那些血影宗弟子,看着倒在地上的血漓,看着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血影宗从今天起,没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广场。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反对。 林枫收回目光,朝山门走去。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石阶一直拖到广场边缘。七星谷七子紧随其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血影宗的殿宇在身后越来越远,尸油灯的火苗渐渐变成远处几点模糊的光。 走出山门的时候,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散了崖顶经年不散的血雾。月光第一次完整地照在这片土地上,把那些暗红色的殿宇照得发白。远处,黑风山脉连绵的山脊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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