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铮跟麻子前往租下的小院。
路上阮铮使用定点投放功能往小院投了点干货，又投了几个苹果。
抵达后，麻子跟阮铮汇报情况。
“我听你的，把干货拿给我那兄弟，他找机会炖了一锅海鲜粥，大厨觉得味道不错，只当员工餐有点可惜，便找时间做了一天特供，没想到食客反馈还不错，目前已经定下每周三晚特供一餐。”
阮铮点头。
虽然一周只有一餐，但已经是意外之喜。
他们这边的人平时接触不到海货，而且粥里一般都放红薯或玉米，条件好的会往里面放点白糖，属于是甜口粥。
但海鲜粥不放盐，滋味会十分寡淡，且有淡淡腥味，很多人接受不了。
放了盐，又会变成彻底的咸口粥，跟槐市这边的喝粥习惯完全相悖。
咸甜之争，就是放到现代都无解，更何况是少吃短喝的现在，所以能被国营饭店当成特供餐，已经是往前跨了一大步。
“干得不错。”
阮铮给予肯定，并跟麻子交代，“以后国营饭店的需求量可能会增大，我不一定每次都在，你需要的时候直接过来拿，拿多少付多少钱，有敲定不了的事，或者想要别的物资，可以给我留字条，我的人过来收钱的时候会将字条也收走，我看到会抽时间找你。”
“行。”麻子点头，眸光亮了亮。
拿货给钱都不在场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阮铮对他有绝对的信任，被一个有能耐的人信任，飞黄腾达不是指日可待吗？
当然，他也绝对不会偷拿，或者耍小聪明少给钱。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分得清，不能因为眼前的芝麻绿豆丢了阮铮这个大西瓜！
“你现在有想要的其他物资吗？”
“有。”麻子压了压狂躁的心，报了几样货，“快过年了，定亲结婚的不会少，所以我想要一批红枕巾，搪瓷盆和热水瓶，另外加上这次的干货，总共200块的吧。”
说着，麻子直接将两百块给了阮铮，阮铮信任他，他也不做那小气人。
阮铮挑眉，很满意麻子的上道，“行，干货你先拿，其他物资，我就按照剩余的钱准备，明天一早你过来拿。”
说着，又将桌子上的布兜提过来递给麻子。
“这是我的人从陕北那边弄的苹果，送你几个尝尝，但这玩意是特供里的特供，能拿到的量很少，你要想卖，我可以给你匀出来点，但不会多，你考虑一下。”
“行。”麻子接过布袋子也没看，先称了一点干货。
等回到家打开布兜子，瞬间被里面又红又大的苹果惊到了！
这哪里是特供中的特供，这是特供中的仙果吧！这得卖多少钱合适！
麻子震惊的时候，阮铮已经到了铁路局。
三万斤苹果，只靠麻子和他的小伙伴根本卖不完，所以她盯上了方媛。
方媛养好伤已经回单位上班，阮铮直接杀到后勤部，跟她大眼对小眼。
方媛很快受不了，暴躁道，“你想干嘛？”
“找你有点事。”
“有事说事！”
“这里不方便。”
“不方便就不要说了。”方媛黑着脸，继续看手里的盘点表。
阮铮不气，但也不走，就那么笑眯眯地望着方媛。
时间久了，后勤部其他同志就过来劝方媛，让人赶紧把私事处理掉，被科长看到可能会挨训。
没有办法，方媛只能跟阮铮出来。
不过没敢走太远，怕阮铮发狂打她，“快点说，我忙着呢。”
“快不了一点。”
方媛一看阮铮这架势，立刻恼了。
“阮铮，你不要得寸进尺！当初被你借刀杀人被宋瑶打得在家躺了半个月，工作差点没掉，我都没找你麻烦，你现在最好别惹我，给我惹急了我不会让你好过！”
阮铮很不赞同地摇摇头。
“你跟宋瑶打是因为觉得自己的真心被辜负了，关我屁事啊。”说着，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苹果，“这批苹果给你爸，你爸今年五好员工的奖状都能拿回家了吧。”
方媛的脑袋还在阮铮上一句里，手却已经将苹果夺过去塞棉袄里了。
塞完还左右看看，发现并没有人看过来，才拽着阮铮找了个更隐蔽的地方。
阮铮瞧着，乐得不行。
方媛被笑得很不好意思，但还是拿出苹果看起来。
这个苹果比那天阮铮吃的小一点，但也是市场上卖的普通苹果两倍大，而且表皮红润看起来也更新鲜。
方媛想了想，用袖子随便擦了一下，一口咬下去。
脆甜多汁，比她吃过的任何苹果都要好吃。
只一口，方媛就知道，这批货如果给到她爸，他爸今年的奖状和奖金肯定稳了，如果持续供应，说不定还能往上升一升。
可阮铮真有这么好心？
不是她妄自菲薄。
她跟阮铮关系不好，家里的资源还都在商业口，对阮铮没啥助力。
阮铮完全可以找百货公司的采购科，采购科比他爸妈所在的门市科权利大，能够给到阮铮的实惠也更多。
所以方媛很不明白。
不明白就问了，“你这货不愁卖，为什么找我？”
想到什么，脸色瞬间黑透，“你不会就这一个苹果，等我爸朝上汇报，你又拿不出东西，或者拿点残次品，让我爸受处分吧！”
越想越在理。
阮铮一个刚从农村回城的人，哪里有人脉资源帮她协调计划外的物资，还是这么好的物资？
说不定就是拿着苹果逗她玩呢。
这才符合阮铮“关我屁事”的调调。
阮铮看着方媛调色盘一样的脸，真是服了她的脑补能力。
翻了个小白眼，阮铮照实说，“因为我懒，而且余出来的量只有一千斤，搁不住去找采购科的科长，这样说明白了？当然，你要不想要，我就去找科长。”
阮铮说完扭头就走，被方媛拽住，“采购价是多少？不是你投机倒把的货吧。”
阮铮适时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六毛一斤不要票，这是我叔给他们单位采购余出来的，可以走单位调剂，手续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再说了，这年头谁会倒卖水果，不好运输又不好储存的，我脑子有坑吗？而且还找你倒卖，你一封举报信，我不得停职调查？”
方媛也不耐烦，“那你是觉得我脑子有坑吗？都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学生那套动不动去举报。”
现在谁手里有计划外的物资，谁就是老大。
她为了那点不是恩怨的恩怨举报阮铮，断了亲爹的晋升之路，这已经不是有没有坑的问题，而是是不是傻逼的问题了。
可六毛太贵了，方媛想砍价，“市场上卖的苹果才三毛，你采购价都六毛，让百货公司怎么卖，便宜点！”
“市场上要票啊，我又不要票，而且就这苹果的品质，三毛钱你上哪买？京北百货公司，比这次的都要卖一块，就那还供不应求呢。”
阮铮不乐意降价，赚太少都没劲儿折腾，“你嫌贵，我嫌麻烦，不如直接找你们后勤部的科长，看他愿不愿意采购，给咱们员工发过年福利。”
他肯定愿意啊！
采购过年福利又用不着他的钱，别说一千斤，五千斤他都吞得下。
方媛不敢再犹豫，藏起啃了一半的苹果塞怀里请假去找爸妈。
走之前实在不放心，拽着阮铮威胁，“阮铮，我警告你，你要是敢骗我，或者在货上耍花招，让我爸受了处分，我死都要拉上你垫背。”
“就六百块钱，我犯得着让人跟我拼命吗？神经兮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谈的是上亿合同。”阮铮递给方媛一个纸条，扭头回家。
方媛垂头看，发现是一个地址，猜她目前应该住那边。
不过想到阮铮走前说的话，也翻了个白眼。
上亿的合同，真敢想。
她知道一亿有多少个零吗？
方媛耸了耸肩膀，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几个零，便掰着指头算了算。
个、十、百、千......
好家伙，八个零，比她命都长。
这辈子她大概是见不到这么贵的合同了...
将苹果妥帖地放到挎包里，骑车去百货公司。
方父，方舟是百货公司门市科的主任，负责门店的货品调配以及所有销售岗的工作。
平时他都在门店晃荡，但也有独立办公室，今天刚好在办公室签署文件，被方媛堵住，立刻锁了办公室的门。
“咋神神秘秘的？”方舟放下笔，问家里最跳脱的小女儿。
“能不神秘吗？我给你找了条通天路。”方媛将苹果从挎包里拿出来，时间长了被咬的地方有点氧化，看不出其珍贵处，方媛直接换到另一边杵到方舟嘴上。
用的力气太大，砸的方舟嘴唇麻了一下，但他还是下意识咬了一口。
咬完眼睛立刻亮了，“你的意思是说，这是计划外的物资？”
方媛啥都没说呢，完全是方舟自己脑筋转得快。
不过她还是点头，“她说只有一千斤，是其他单位发完福利余下的量，但我觉得，他既然能调配苹果，肯定也能调配其他好东西，毕竟没有哪个单位过年只发一种福利。”
方舟深以为然。
但他毕竟不是采购科的，这事还得好好琢磨琢磨，如何能将那人彻底利用起来，并将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