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脸色微变,来不及收回绿网,反手一拳迎上。
拳掌相交。
空间在这一刻凝固。
苍闷哼一声,倒退十丈,脸色惨白。
乌崖手掌焦黑一片,往外渗着黑血。
他一步踏前,再次逼近。
“保护苍队长!”
金长老的三个星痕队长同时出手。
剑光如虹,直取乌崖后颈。
符文化海,封住乌崖退路。
笛声如潮,搅碎乌崖意念。
乌崖身后虚空裂开,三只黑色乌鸦飞出。
撞上剑光,剑断,人飞。
扑向火海,火灭,符碎。
盖过笛潮,音符戛然而止。
“带攻击属性的跃迁者,少室山,除了掌门,就只有他,战力恐怖如斯。
他是人?还是怪物?”
乌崖盯着苍,一步一步走过去。
“今天,你得把命留下。”
苍诡异的笑着,用左手指向远处。
乌崖顺着手指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两盏冥渡舟已经汇合。
陆文舟的虚影,站在冥渡舟前,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觉元,你拦不住我了。”
陆文舟的声音飘过,带着笑意。
“心门已开,谁也关不上,阵法成!”
觉元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大长老扶着他,往他嘴里塞丹药。
丹药入口,就被绿气腐蚀成灰。
“大长老,”掌门抓住他的手,“别费力气了,苍那一碑,碎了我仅存的道基。”
大长老眼眶通红:“掌门!”
“听我说,凤凰是少室山的希望...”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掌门可幻黑日,亦可幻白月。
日月交融,柔和的光,像黎明前的晨曦。
所有人愣住了。
玄龟老祖猛地站了起来。
“他要兵解?!”
顾青城不解:“兵解?什么是兵解?”
“兵解,以身为兵,以魂为引,斩断意念因果!”
“这小娃娃,疯了!”
掌门的身体越来越亮,最后冲天而起。
日月之光炸开,无数细小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
每一道光落在厮杀的少室山弟子身上,那人就愣住,不由自主地停下手。
“掌门!”
“掌门兵解了!”
“不!”
哭声,惊声混成一片。
金长老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停手的弟子,表情复杂到极点。
“觉元,你宁愿兵解,也不肯让我坐上那个位置!”
光点落在陆文舟身上,他的虚影开始晃动,变淡。
“好个少室山掌门,临死还要摆我一道。”
他咬咬牙,双手结印更快,
“哈哈哈,没用了!渡舟已沉冥河,谁也阻止不了。”
陆文舟最后一丝魂影跳入泛着粼粼波光的河水,消解了。
冥渡舟消失的地方,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月痕仙子踏波而来,看向跪着的守山人。
“渊儿。”
守山人抬头,看着那双眼睛。
“师...师尊?”
守山人眼泪夺眶而出。
“你瘦了。”
百年守候,百年忏悔,百年孤独。
“师尊!”
忽然月痕捂着头,声音变的粗粝,沙哑,像从地狱深处的恶鬼。
“月痕!你困不住我!”
守山人脸色大变,猛地站起。
“魔主萧阎!你还在!”
“哈哈哈哈!本座当然在!藏了两百多年,就为了等这一天!”
“第九枚符灵,陆文舟,你没有让本座失望!”
“你果然就是那第九枚符灵!”黛鼬神色了然!“你藏得真深啊!”
月痕师尊沉睡前,寻找至善之人,布置了八枚符灵,作为召唤心魂之引。
没想到,在寻找第九位至善之人时,出现了意外,被守山人一味灵药强制冰封自己。
后陆文舟随灯国主拜见,她感念到陆文舟至善之魂,于迷糊中布置了第九枚符灵;不想,被魔主发现,它也偷偷暗潜一丝魔念,随着符灵注入陆文舟体内。
从那时候开始,陆文舟的灵魂就受到了污染。
月痕仙子的脸变了又变,最后一半清冷,一半狰狞。
嘴里吐着两个声音:
“萧阎,你休想。”
“月痕,你拦不住我的;别忘了,曾经,我也是你的爱人啊...哈哈..”
“闭嘴!这是我的身体!”
“曾经是;现在,我们夫妻一体。”
冥河卷起滔天浪涛。
“她疯了!”
苍露出残忍的微笑。
月痕挣扎着身躯,沉入河水中。
黝黑的河水滔天巨浪翻滚,一层高过一层。
守山人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师尊,不!”
镜花岁月,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无声抽泣。
金长老,和掌门的人,则面露期待之色。
一个希望月痕成为傀儡,一个则希望月痕永远沉睡,亦或者死去。
尤其是苍,它的双眼变的疯狂,若得到月痕的尸身,他的战力将成倍增长。
凤凰的身躯,化成了漫天冥河。
黑水波动,凤凰的心念也在颤抖。
她看到了月痕仙子的记忆,五百年的孤独,五百年的煎熬,五百年与魔主的日夜纠缠。
那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战争。
“姑姥姥。”凤凰的声音哽咽。
月痕仙子闻声,意念一动。
“灯凤凰,汐湾国的血脉...”月痕仙子笑了。
“凤凰...”
声音很温柔。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她的眉心。
“没想到,最后这一刻,你让我找到了答案。”
凤凰的睫毛颤了颤。
一股浩瀚庞大的力量,朝凤凰躯体内注入了去。
“我这一生,修的是冰魄玄体,悟的是水火相济之道。
火可焚尽万物,亦可温暖人心;冰可冻结一切,亦可守护所爱。”
“你体内有我汐湾皇族的血脉,先天火灵,还有一颗愿意为凡人赴死的心;是接受我传承的不二人选。”
黑色冥河,渐渐冰封。
“你在干什么?”
月痕的手心亮起一团光。
一半冰蓝,一半血红。
冰与火,在掌心完美交融。
“不!”萧阎心魂虚影挣扎,“月痕!你不能!你会魂飞魄散!”
月痕仙子没有理他。
她看着凤凰,这个和她长得如此相像的孩子。
那团光最后也没入凤凰体内。
月痕的发瞬间雪白,身体开始枯槁,生机缓缓消散。
她转身看向这个昔日的爱人,神情平静如水。
“你以为你赢了?”
月痕仙子的声音很轻,身子像一片落叶缓缓凋零。
光影如梦幻般闪过:
少女时代的天才,执掌双月峰的威严,漠原战场上的白衣如雪,被魔炎侵蚀的痛苦,两百多年沉睡的孤独…
直至:
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粗布衣,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他站在月光下,对着她,轻轻哼唱着一首歌。
歌声像草原上的风。
那是漠原的歌谣。
温柔得像一场梦。
“对不起。”
月痕笑了。
眼泪无声滑落。
“我知道,我都知道。”
凤凰看着姑姥姥的一生,眼泪婆娑:
“双生魔魂,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俩次,姑姥姥的心得多痛。”
冥河恢复了平静。
凤凰的虚影渐渐凝实。
良久,她轻轻开口:
“姑姥姥,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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