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湾,皇城。
宫殿,半夜。
咳嗽,不停地咳嗽。
“陛下,休息一会吧?”
老太监在一旁伺候。
“三王爷还没来吗?”
殿外,脚步声响起。
“皇兄...”
老皇帝闻声,虚弱的身子直了起来。
狠狠用一口茶将病体压下去。
“深夜传唤,可是有什么大事?”
三王爷露出急切之态。
“呵呵,演!”
看破不说破。
三王爷入定。
两份奏章,老太监传去。
第一份,宁臣上书,北境西部防线,有府军与草原人暗通款曲,
致使数十万边民被劫,百姓流离失所;有五万百姓,身首异处。
“谁!?”
三王爷怒道。
第二份,枕惊书利用渔阳存粮,吸引北境草原狼骑;
暗里,指挥八名校尉,各领五百军士闪电突袭,围点打援,再集中包圆。
五千枕家军,用了不到七日,歼灭两万草原狼骑,肃清了渗透防线的敌人。
好一个枕惊书。
看了好几遍,三王爷才意犹未尽的收起心思。
老皇帝,喝着茶,默不作声。
老太监看着鼻梁;
三王爷站起来,将奏章给回了老太监,踱了几步,又退到椅子边,终是沉住了心。
躬身,敛气,盘算着老皇帝的心思。
良久。
喝茶的声音,
缭绕的香雾,
昏暗的宫灯。
“若不是你,便代我去九弟和十七弟那里走一趟吧。”
老皇帝打破安静。
三王爷额头,晾出了汗,
心里一噔,暗骂:“老狐狸!”
恭谨欲言:
“九弟,十七弟....”
老皇帝打断他的话,
“这座皇宫迟早是你们的,我没闭眼之前,都收敛着点。
否则,我不介意血流成河。”
三王爷退一步,保持躬着的身子,心思活泛。
宫殿再次陷入寂静。
“我看老五就很好,不争不抢。”
三王爷表面上,是老皇帝唯一信任的弟弟。
他争,也仅是暗争。
外人看来,皇权最有可能落在他手中。
可惜他无后。
良久,三王爷表态:
“臣弟断无不该有的心思。”
“这话以前我信,但有了青鸾,我就不信了。你恨父皇,恨他的安排!”
三王爷压下心中暗惊,
“汐语,老狐狸竟然知晓了青鸾的存在,是谁?”
随即故作堵得慌:
“父皇对我公平吗?我两个孩子,两个刚出世的孩子,都是他弄死的。”
争就是不争,这话实则以进为退。
“为了你顺利继位。我得到了什么?影卫?哈哈,哈哈哈...”
老皇帝双眼如鹰,
“北境,到底是不是你?”
三王爷目光惨淡。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你不信我?”
“我能信谁?这些个兄弟,谁又值得我信?”
宫殿再次安静。
“咳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停止,老皇帝露出疲惫之态。
“走一趟吧,皇位迟早是你的。”
若是不知晓青先生的身份,三王爷定会信几分。
“都病入膏肓了,还演。”
三王爷冷笑。
“臣弟告辞。”
他脸上露出不快,对于那个许诺,不表态,也当没听到。
走到门口,三王爷脚步一顿,轻道:“皇兄保重。”
演戏演全套。
“是他吗?”老皇帝问。
“不是。陆侯爷,奴婢打过交道,有几分血性。”
“呵呵。”
“那个青先生在哪?”老皇帝忽然问道。
“在北境。”
“让者勒蔑跑一趟吧。若真是....知晓她身份的人,都杀了。”
“奴婢这就去办。”
靖王府。
一桌菜,两个人。
“九弟。”
“三哥。”
“我说我无意于皇位,你信吗?”
“呵呵,三哥这是何意?”
“父皇的影卫,我继承了。”
九王爷不接话,只是细细饮着酒。
“三哥酒里的味道很特别?”
“影卫的头,是少室山的,和父皇也只不过是一场交易。
如今日子到了,影卫成了少室山,在凡人国的死侍。”
九王爷依旧盯着杯中酒,轻泯一口,砸吧砸吧嘴。
“味道怪,但是奇。”
“我累了,无儿无女,年岁也高,力不从心。”
“影卫的头,走的时候,我才知晓,我一双儿女是父皇弄死的。”
九王爷夹菜的动作一顿。
一桌饭,俩个人,
一个人品酒品菜;
一个人自言自语。
像疯子。
“我恨,恨父皇,我与二哥争那个位置,二哥赢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屠刀伸向...”
三王爷哽咽。
九王爷终于露出冷峻之色。
“三哥,传言二哥有一个儿子,和女儿,他们是不是你弄死的?”
九王爷拾取筷子,夹了一口菜。
“不是,但确实都死了。可能是十七弟下的手,也可能是五弟,也不排除是大哥。”
“若父皇真这般心狠,你没有放弃的理由。”
“争来又如何?
若得不到你的支持,俩个公爵和几个侯爵的支持,只会让我焦头烂额,还不如退了,赌一个逍遥王爷?”
不知九王爷有没有听进去。
他只觉有些醉意,却又斟了一杯,
“三哥的酒,喝多了,有些迷糊。”
一杯酒下肚,九王爷又补充道:
“但是好喝。”
九王爷醉醺醺的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他不信我,我只是他的挡箭牌,维持他兄友弟恭的招牌。”
“好喝,我就多喝。”
一桌饭,俩个人,
一个人继续喝酒品菜;
一个人继续自言自语。
俩个人继续疯。
“这酒有味,有味,还有吗?”
九王爷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酒壶嘴。
“九弟,三哥愿意辅佐你,登上那个位置。天地可鉴,绝不背叛。”
九王爷没有听三哥的絮絮叨叨,闭上眼睛,一脸享受:
“美,真美!仙,真仙!好酒!三哥的酒,好,真好!”
随即迷迷糊糊,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三王爷推开门,九王爷的人进来,一番告罪后,将自家王爷扶上马车。
三王爷意味深长地看着马车远去。
不争就是争。
老皇帝藏了一个女儿,竟还是一个恐怖的超凡者,且在北境声名赫赫。
那个位置继续争下去,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
九皇弟做的这么露骨,他就是最好的炮灰。
若几个月后,西线无事。
那么和草原人暗地里有交易的,就是他了。
“二哥,你不是想杀吗?我给你找了一个应该杀的人。
杀完了,怒气消了,你也该去见父皇,给他老人家一个交代了吧?”
马车上,九王爷正襟端坐,
他细细将三王爷的话,在脑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反复的放大:
“这老狐狸,今儿个抽的是什么风?”
醉?与老狐狸打交道,每个细节,都是危险,他敢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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