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现在。”
“雨这么大。”
凤凰已经骑上了战马。
一刻钟后,十名青鸾营士兵,跟着斥候队长出关,
紧紧追逐一骑棕色的马匹。
雨越下越大,草原的路成了泥潭。
马蹄打滑,走得艰难。
三十里路,走了一个半时辰。
到黑山南麓时,天色已暗。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个小山坡,周围有打斗痕迹,草被压平,树干上有刀痕,还有几处烧焦的痕迹。
凤凰下马查看。
痕迹很特别,残留精神力。
她能感觉到微弱的精神波动,很淡。
是少室山弟子。
她蹲下,用手指沾了点焦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有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香,迷魂草的味道,刑堂!
“搜。”
“半里范围,任何可疑的东西都带回来。”
士兵们散开搜索。
雨声掩盖了其他声音,四周静得可怕。
半炷香后,一个士兵喊:“青先生!这里有东西!”
凤凰走过去。
士兵从草丛里捡起一块铁牌,巴掌大小,满是血沫,上刻着两个字:
“影卫”。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汐湾六十七年,制于京”。
汐湾六十七年,是老皇帝时期,五十多年前。
京,是京城。
影卫,皇室直属的秘密武力。
凤凰接过铁牌,入手冰凉。
铁牌边缘有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或者砍过。
她想起宁国公说过的话:“朝廷的补给越来越少了。”
想起枕惊书临走前的担忧:“家里,有些事要处理。”
也许,这两件事有关联。
也许,少室山弟子的死,不是偶然。
“撤。马上回关。”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不是真的狼,是草原人模仿的联络信号。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狼嚎声。
“被包围了!”斥候队长拔刀,“保护青先生!”
十名青鸾营士兵迅速结阵,将凤凰护在中间。
雨幕里,影影绰绰的人影围了上来。
不是狼骑,是黑衣人,蒙面,持短刀,动作快得不像凡人。
二十个,三十个,五十个。
至少五十人,无声无息地包围了他们。
凤凰握紧枕惊书给的短刀,刀鞘上的云纹硌着掌心。
她看着那些黑衣人,看着他们手里的刀,看着他们眼睛里冰冷的杀意。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难看,但确实是笑。
“终于来了。”
领头的一挥手,所有人同时扑上!
黑衣人没说话。
刀光却在雨里亮起,像一道道闪电。
凤凰拔刀。
刀身很窄,很薄,在雨中泛起寒光。
她深吸一口气,将一成精神力灌注刀身。
刀尖,亮起一点金色火星。
很小,但亮。
像黑暗里,点燃的星。
刀光亮起的瞬间,凤凰喊:“退!圆阵!”
十个青鸾营士兵立刻收缩,背靠背围成圈。
盾在外,枪在中,弓搭箭,老教头教的保命阵。
黑衣人已经扑到三丈内。
凤凰没退。
她向前一步,短刀横在身前。
第一个黑衣人冲到面前,短刀直刺她咽喉。
凤凰侧身,刀锋擦过脖子,带起一丝凉意。
她没躲,反而贴上去,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右手的短刀向上撩。
刀锋划过喉咙。
血喷出来,热得烫手。
黑衣人瞪大眼睛,向后倒。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到。
左边一刀砍肩,右边一刀刺腰。
凤凰低头,刀从头顶扫过。
她弯腰,短刀插进右边那人的大腿,拧转,拔出来。
那人惨叫跪地。
左边那人回刀再砍。
凤凰抬腿踢他手腕,刀脱手。
她接住刀,反手插进他胸口。
三息,三人死。
但更多的人围上来。
“放箭!”凤凰喊。
弓弦响。
五支箭射出去,钉进五个黑衣人的胸口。
但箭不够快,不够狠。
黑衣人拔掉箭,继续冲。
这些人不怕死。
凤凰咬牙,将精神力灌进短刀。
刀身开始发红,发热。
雨水落在刀上,滋滋化成白气。
她冲进人群。
刀光变成红线。
碰到的皮肉焦黑,骨头断裂。
惨叫,怒吼,刀剑碰撞声混在一起。
但人太多了。
一个黑衣人从侧面扑来,抱住她的腰。
凤凰肘击他后颈,骨头碎响。
但又有两个抓住她的手臂,一个抱腿。
她被拖倒在地。
泥水灌进嘴里,腥的。
有人踩她的背,有人扯她的头发。
短刀脱手,掉在泥里。
“青先生!”士兵们想冲过来,被黑衣人拦住。
凤凰眼前发黑。
肺里的空气被压出去,肋骨在响。
要死了吗?
她突然想起双月峰的冰床,
弟弟焦黑的手,
想起陆文舟说:“北境,有你的宿命。
你的火焰,只有在北境,才会变成审判之火。”
现在,她想烧。
“那就烧吧。”
脑际深处,那团沉寂的火灵,突然动了。
像冬眠的蛇醒来。
像死灰里爆出火星。
火焰从每一个毛孔里喷出来。
血色的,失控的火焰。
抱住她的黑衣人惨叫。
他们的手,他们的脸,他们的衣服,瞬间点燃。
火从皮肤烧到骨头,三息就化成焦炭。
周围的草,泥,雨,全在燃烧。
火焰以她为中心,炸开一圈火环。
十丈内,所有黑衣人变成火人,尖叫,奔跑,倒地。
十丈外,黑衣人停住,眼睛瞪大。
凤凰站起来。
她浑身湿透,头发散乱,脸上有血有泥。
眼睛却是金色的,像融化的铁。
火在她身上燃烧,却不烧她。
雨落在火焰上,化成白雾。
她伸手,掉在泥里的短刀飞回手里。
刀身通红,像刚从炉子里拿出来。
“还有谁想死?”她问。
声音很哑,像砂纸磨铁。
黑衣人面面相觑。
领头的一挥手:“撤!”
他们转身就跑,快得像影子,几个呼吸就消失在雨幕里。
火慢慢熄了。
雨重新落下来,浇灭地上的火星。
凤凰站着,握刀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脱力。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火灵要冲爆她的身体。
她用全部意志才压住,只放出三成。
三成,烧死了二十多人。
“青先生!”士兵们冲过来,围住她。
有人受伤,也有几具尸体。
斥候队长脸色惨白:“那是,什么?”
“审判之火。”
她弯腰,捡起一截烧焦的手臂。
手臂上的黑衣已经炭化,但手腕处露出一点刺青,黑色的蜘蛛,八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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