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王端坐在王座上，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目光落在叶凡身边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洛惊鸿。
天宫的太上长老，地仙中期的强者，他曾经还见过一面。
不是说，他死了吗？
她竟然还活着？
而且，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和叶凡在一起？
黑龙王的脑中飞速转动，一个个念头闪过，又被他一个个否定。
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洛惊鸿的伤势他听说过，灵魂近乎溃散，肉身生机断绝，那是必死之局，连天宫宫主沈静秋都束手无策。
怎么活了？
黑龙王的目光越过洛惊鸿，扫向她身后，又扫向四周，想要寻找其他的天宫高手。
孤独信呢？
那个地仙后期的剑疯子，杀人如麻，脾气火爆，若是在这里，早就冲上来砍人了。
司徒雪呢？
那个地仙后期的冰雪美人，与孤独信形影不离，若是也在，绝不会如此安静。
没来。
都没来。
只有洛惊鸿一个人。
还有那些天宫的小辈，不过通仙境的修为，不足为虑。
黑龙王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只要孤独信和司徒雪不在，一个洛惊鸿，他还应付得了。
地仙中期对地仙中期，他还有冰火岛的地利优势，还有那些傀儡助阵，未必会输。
他放下酒杯，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冷笑。
“洛惊鸿。”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早就听说你陨落了，没想到还能见到活人，看来，天宫的命，确实硬。”
洛惊鸿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天宫弟子身上。
那些年轻的面孔，一张张熟悉的脸。
有的带着伤，有的缠着绷带，有的面色憔悴，可他们都还活着。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
记得那一天，在绝地的深处，她被那神秘的怪物重伤，灵魂溃散，生机断绝。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些孩子了。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们。
那些天宫弟子们已经冲了过来，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泪光。
“洛大长老。”一个高瘦的弟子第一个冲到近前，声音都在发抖：“您……您真的还活着？”
他叫赵青松，天宫为数不多以通仙境后期就晋级真传的弟子，是楚云霄的师弟，平日里话不多，可此刻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洛惊鸿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青松，瘦了。”
赵青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拼命摇头：“不瘦……不瘦……大长老您没事就好……”
又一个弟子冲了过来，是个圆脸的姑娘，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大长老，您……您吓死我们了……”
她叫林婉儿，天宫真传弟子，通仙境大圆满的修为，平日里最爱笑，可此刻她的脸上满是泪痕。
洛惊鸿看着她，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婉儿，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林婉儿用力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个又一个弟子围上来，有的喊“大长老”，有的喊“师娘”，有的只是站在那里，红着眼眶，一个劲地点头。
洛惊鸿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赵青松、林婉儿、周子瑜、韩元朗、苏小蝶、徐长卿……每一个名字，她都能叫得出来。
每一个人的脾性，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青松，你的剑伤还没好利索，待会动起手来，别太拼了。”
“婉儿，你的功法练到第几层了？我没在的这一段时间，有没有偷懒？”
“先元，你上次说想学的那招剑法，回去我教你。”
“元朗，你的真元凝实了些，不能骄傲。”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跟自家的孩子说话。
那些弟子们一个个拼命点头，有的笑，有的哭，有的又笑又哭。
最后，洛惊鸿的目光落在人群边缘。
那里，站着一个瘦削的弟子，低着头，不敢看她。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叫周子瑜，是楚云霄最亲近的师弟。
洛惊鸿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周子瑜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大长老……云霄师兄他……他……”
他说不下去了。
洛惊鸿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
她已经知道了。
在来的路上，叶凡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楚云霄自爆，为了救叶凡，为了拖住黑龙王，尸骨无存。
好在，他还留下了五道灵魂。
她的目光，越过周子瑜，落在远处的王座上。
落在那个端坐在王座上的矮小身影上。
黑龙王。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子瑜，别哭。”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力量：“云霄的仇，我来报。”
她转过身，面向高台。
周子瑜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袭月白色的长裙在风中飘动，看着那柄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中的长剑。
剑身修长，通体银白，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月华光芒，清冷而凌厉。
她抬起手，剑尖指向王座上的黑龙王。
“黑龙王。”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杀我弟子，当诛。”
话音未落，她动了。
月白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惊鸿，从地面冲天而起，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残影。
剑光如虹，带着凌厉到极致的剑气，直取黑龙王的咽喉。
那一剑，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黑龙王的瞳孔骤缩，他没想到洛惊鸿说动手就动手，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他猛地站起身，右手一挥，一团黑色的雾气在身前凝聚，化作一道厚实的屏障。
剑光撞在屏障上……
轰。
一声巨响，黑色屏障剧烈颤抖，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黑龙王被震得向后连退两步，脚下的冰砖碎裂，碎石飞溅。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洛惊鸿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而洛惊鸿，已经落在了高台上，剑尖指着他的眉心，月白色的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尊降临凡尘的杀神。
“黑龙王。”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很平静：“我说了，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