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反应，根本逃不过叶凡的眼睛。
他知道。
叶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中年男子的大脑飞速运转。
三个月前……那群女人……他当然知道。
那是半年来最大的一批“收获”一群女人。
个个姿色出众。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气质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们在秘境中横冲直撞，惊动了魔邺城的守卫，双方大战了一场。
可惜……
中年男子的嘴角微微抽搐。
那群女人实力太低，人数又少。
跑了几个，但大多数还是被抓住了。
那个为首的女人，拼死护着那个小女娃，最后……
他收回思绪，目光偷偷瞥了一眼叶凡。
这个年轻人，明显是来找那些女人的。
而且看他的反应，那些女人对他一定非常重要。
中年男子的心思活络起来。
如果现在告诉他真相，说不定他会一怒之下杀了自己。
但如果……如果把他引到魔邺城去呢？
魔邺城，那可是秘境中七大聚集地之一魔主的地盘，高手如云。
由魔主的弟子，魔幽城主坐镇。
通天境初期的护法就有几十个，还有十几位通天境中期的长老。
这小子虽然厉害，能打败自己，但面对城主大人和那些护法长老，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到时候，自己虽然修为被废，但只要能证明是自己把这小子引来的，说不定城主大人还会赏赐些什么，让自己重新修炼……
对。
就这么办。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喜色，但脸上却摆出一副畏惧和讨好的表情，颤抖着声音道：
“知……知道……我知道……”
叶凡的眉头微微一挑。
中年男子连忙继续道：“三个月前，确实有一群女人闯入了秘境，她们……她们……”
他故意顿了顿，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
叶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那目光，却让中年男子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们被抓住了。”
中年男子咬咬牙，说了出来：“有几个跑了，但大部分都被抓住了，关在了魔邺城中。”
叶凡的眼中，终于有了波动。
魔邺城。
被抓住了。
关在城中？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继续说。”
中年男子咽了口唾沫，正要开口……
周围的血色雾气，突然开始消散。
那浓稠得如同实质的血雾，如同退潮般向四周退去，速度越来越快。
那些扭曲的鬼影发出不甘的嘶吼，随着雾气一同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空重新变得明亮，阳光洒落下来。
村庄的轮廓再次浮现。
那些房屋，那些石板路，那些老树和石碾……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但不同的是，那些之前各自忙碌的村民，此刻全部倒在了地上。
挑担的老农倒在路边，两筐青菜翻倒在地。
纳鞋底的妇人歪倒在门槛上，手里的鞋底落在一边。
打铁的铁匠趴在炉火旁，炉火已经熄灭。
织布的村女伏在织机上，咔嚓咔嚓的声音永远停止了。
还有那些嬉戏的孩童，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刑山和白无尘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看到叶凡的身影，两人眼睛一亮，立刻冲了过来。
“叶凡兄弟。”刑山跑到近前，正要说什么，目光突然落在叶凡脚边那个瘫坐着的、气息奄奄的中年男子身上。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通天境初期。
虽然此刻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那股残留的威压，那种只有通天境强者才有的独特气息，根本骗不了人。
“这……这是……”
刑山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向叶凡。
这才多久？
从他冲进血雾到现在，最多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一盏茶，杀光二十多个先天后期以上的黑袍人，还活捉了一个通天境初期的强者？
白无尘也愣住了，看向叶凡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叶凡实力恐怖，栖霞山一战更是让他名声大噪。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一个通天境初期的强者，放在任何一个势力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现在却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叶凡脚下。
刑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指着那些倒地的村民问道：“叶凡兄弟，这些村民……”
叶凡扫了一眼那些昏迷的身影，淡淡道：“他们被控制了。”
刑山一愣：“控制？”
叶凡看向脚边的中年男子，语气平静：“这种东西，用血雾和神魂攻击控制活人，让他们像傀儡一样生活，现在他被废了，控制解除，那些人自然会昏迷一段时间，醒来后就没事了。”
刑山和白无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那些秘境的原住民，他们之前看着就觉得诡异。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被控制的傀儡。
而这个控制他们的罪魁祸首，现在就瘫在叶凡脚下。
“叶凡兄弟，”刑山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
他想问叶凡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恐怕涉及叶凡的秘密，不该多问。
叶凡没有回答，只是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中年男子身上。
“继续。”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刑山和白无尘都听出了其中隐藏的寒意。
中年男子打了个哆嗦，连忙道：“是是是，那些女人，被关在魔邺城的地牢里，魔邺城就在秘境深处，往东三百里，有一座黑色的城池，那就是魔邺城。”
“城主大人……不，那个魔头亲自坐镇，城中高手无数，你……你一个人去的话……”
他故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期待。
叶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让中年男子心底发寒。
他突然有种感觉，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可能根本藏不住。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赌一把。
赌这个年轻人会去魔邺城。
赌城主大人能杀了他。
赌自己……还能活下去。
刑山听到“城主”二字，脸色微微一变。
他看向叶凡，欲言又止。
白无尘也皱起了眉头。
两人都感觉到了，这座秘境，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叶凡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中年男子，缓缓开口：
“魔邺城。”
“东三百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