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山白针抱千翠
水中水黑水拥万红
苍砺宗·小方与盛双盛
大凉州极北,已是三界环北境尽头。
这里山外有山,白针抱千翠;水中有水,黑水拥万红。白山黑水,冰封千里,终年不化的冻土覆着皑皑白雪,朔风如刀,刮骨蚀魂。寻常人莫说修行,便是立足半日也难,偏偏藏着一方隐世宗门——苍砺宗。
苍砺宗弟子,皆以苦行铸武道,以寒冽炼心性。长年苦寒,养出一身刚毅不屈;与世隔绝,修得一颗坚不可摧之心。便是这般绝境之地,数代以来,竟走出数位震烁世间的大宗师,于红尘中行道,于乱世里立名。
而今,苍砺宗现世行走世间之人,名唤小方。
他出身佛门,却无半分迂腐禅气。一身苦行修为深不可测,性子刚直凛冽,嫉恶如仇,从无半分虚与委蛇。江湖人送外号——要命的小方。
他常自道:“我有菩萨心肠,亦有雷霆手段。”
可恕之人,他未必饶;该杀之辈,绝不留情。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冷面如铁、出手狠绝的苍砺宗高手,在天下行走之列,稳居前排,无人敢轻辱。
这一年,盛双盛自天道禅院出师,游学天下,一路北行,踏入大凉州这冰封绝境。
少年意气,心怀天下,一身所学无处安放,恰在寒天雪地之中,与那苍砺宗的天下行走——小方,迎面遇上。
盛双盛本就心性磊落,见小方气度沉凝、武道根基深如寒渊,少年争胜之心顿起。
小方亦瞧出眼前这书生打扮的青年,却身材高大如武将。他绝非寻常文弱士子,骨血之中自带一股霸绝天地的锐气。哪里像个书生?
二人不多言语,于冰原之上,就地切磋。
一动手,小方便微微动容。
眼前这盛双盛,竟是儒武双修、儒霸同修。
文有儒者正气,武有霸者锋芒,招式之间,既有书卷清雅,又有千军万马之势,刚柔并济,文武同辉,越斗越是惊人。
武人最敬强者。
小方一生孤傲,极少服人,此刻却越打越是心折。
盛双盛亦感小方拳意苍古、意志如磐,每一招都自苦寒中磨来,朴实无华,却坚不可摧,同样暗生敬佩。
一场切磋,未分胜负,却已惺惺相惜。
冰天雪地之中,两个当世天骄,就此结下莫逆之交,成了过命的好兄弟。
小方性子直爽,最爱调侃盛双盛:
“你这粗鄙文人,身材相貌,哪一点像个读书人?一身力气比我苍砺弟子还猛,也好意思自称读书种子?”
可偏偏,他对另一个人,却是万般宠溺,掏心掏肺地偏爱——
那便是小土豆。
小土豆赤子之心,纯净无瑕,一眼见底。
便是要命如小方,见了这孩子,也瞬间卸下所有锋芒与冷硬,打从心底里疼惜。
他逢人便说:
“我们小土豆,永远不会有错。
他将来是要做天下第一读书人的。
你们跟他处朋友,处不好,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时常还对着盛双盛补一句:
“你看着吧,早晚有一天,小土豆会超过你,成真正的天下第一读书人。”
盛双盛无奈摇头,却也只能笑着应下。
冰封大凉州,苍砺出高人。
一文一武,一儒一霸,一冷一热。
在三界环的北境风雪里,写下一段少年相交、肝胆相照的传奇。
三界环·苍砺风雪遇知己
山外有山,白针抱千翠;水中有水,黑水拥万红。
白山黑水,勾勒出北国最壮阔的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天地一色,苍茫无际。这里是大凉州的最北端,一片被岁月遗忘的极寒之地。终年冻土覆地,白雪皑皑,朔风卷着雪沫子,如万千冰针刮过大地,连飞禽走兽都不愿在此多作停留。常人莫说在此生存,便是踏足半日,便要被这刺骨寒意侵入骨髓,冻僵血脉。
可偏偏,就在这绝境深处,藏着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宗门——苍砺宗。
苍砺宗隐于雪山深谷之中,不涉红尘纷争,不慕世间繁华。宗门上下,无一人是寻常僧侣,亦非世俗武夫,而是一群以苦行为道、以冰雪铸骨的苦修武者。他们身披粗布褐衣,食冰雪野果,居石窟寒洞,日夜与风雪为伴。长年的苦寒,磨去了他们身上的浮躁与骄气,却养出了一身钢铁般的意志。苍砺宗人,性格皆如此地的寒冰与磐石,刚毅、沉默、坚韧,一言九鼎,纵死不折。
也正是这般严苛到近乎残酷的修行之地,才接连走出数位震烁古今的大宗师。他们一朝入世,行走天下,凭一身从冰雪中磨出的武道修为,横扫强敌,护持正道,成为三界环中令人敬仰的存在。
而今,苍砺宗当代天下行走,名唤小方。
小方出身佛门,修的是苍砺宗的苦行禅武,却无半点出家人的迂腐慈悲。他一生嫉恶如仇,杀伐果断,江湖之中,人送外号——要命的小方。他行事从不含糊,对奸邪之辈从不手软,得饶人处亦不饶人,只因他深知,对恶人的姑息,便是对善人的残忍。可这般冷面狠绝之人,却常挂一语:“我既有菩萨心肠,亦有雷霆手段。”
心中存善,故有慈悲;眼中见恶,故下杀手。
小方修为深不可测,在天下行走的高手中排名极前,是连大宗师都要忌惮三分的年轻翘楚。他常年独行于大凉州的冰天雪地之中,守着苍砺宗的清净,也守着心中的道。
这一年,三界环内,少年英杰纷纷入世。
盛双盛,自天道禅院出师,辞别师长,孤身游学天下。他不愿困守一院一地,一心想走遍名山大川,见识世间百态,磨练自身修为。一路南下北上,历经红尘烟火,也见过江湖险恶,最终,循着传说中的极北风雪,踏入了大凉州这片冰封世界。
盛双盛自幼饱读诗书,心怀浩然正气,却并非手无缚鸡的文弱书生。他修的是儒武双修,儒霸同修——文可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一身儒气,藏着万钧力道;满腹诗书,裹着无双霸意。
他行至苍砺宗外围的冰原之上,天地茫茫,白雪覆目。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踏雪而来。
那人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似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身上没有丝毫花哨气息,却自带一股坚不可摧的压迫感。正是苍砺宗天下行走——小方。
盛双盛少年意气,心性磊落,一路游学,罕遇对手。此刻见小方气度沉凝,武道意境深如寒渊,一眼便知对方是当世顶尖强者。心中争胜之心顿起,也不多言,抬手一礼,语气清朗:
“在下盛双盛,游学至此,见兄台气度不凡,武道深不可测,斗胆请与兄台一较高下,只为切磋,不论生死。”
小方抬眼打量眼前青年。
只见他一身青衫,面容俊朗,看似文弱书生,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股锋锐难挡的霸气,周身气血如潜龙在渊,绝非等闲之辈。小方一生孤傲,极少将人放在眼中,可此刻,却微微点头:
“可。”
一字落,风雪顿起。
两人于千里冰原之上,相对而立。没有多余话语,武人相逢,强者对强者,最直接的认可,便是出手。
小方率先动了。
他所用,正是苍砺宗不传之秘——砺石拳。招式朴实无华,无半点花巧,一拳打出,如巨石碾地,寒风气浪翻滚,仿佛连这片冰封大地都要被震裂。拳意之中,带着苍砺宗千百年的苦行意志,以寒砺骨,以苦铸心,刚猛沉凝,坚不可摧。
盛双盛不敢大意,神色一正,周身儒气翻涌,随即化作霸绝天下的武道之力。
这一刻,小方才真正动容。
他原以为盛双盛只是一介略通拳脚的读书人,可一动手才惊觉,眼前之人,竟是儒武双修、儒霸同修的绝世奇才。
盛双盛出招,文有儒者中正平和,守得滴水不漏;武有霸者横扫千军,攻得势不可挡。招式之间,既有书卷清雅,又有沙场铁血;既有礼法规矩,又有破阵锋芒。文武相济,刚柔并济,越斗越是凌厉,越打越是开阔。
小方越斗越是心惊,心中敬佩之意也越发浓烈。
他一生修武,最敬强者,尤敬那种意志坚定、道心纯粹的强者。盛双盛的修为,不投机、不取巧,如书山积步,如大道行远,扎实厚重,潜力无穷。而盛双盛心中,同样对小方敬佩不已。小方的拳,没有任何捷径,全是在苦寒之中一拳一拳磨出来的,每一招都带着生死间的历练,每一式都彰显着不屈的意志。
武人最懂武人。
一场切磋,从白日打到黄昏,风雪越猛,两人战意越浓。冰原之上,拳风呼啸,气浪掀飞漫天白雪,却始终未分胜负。不是不能分胜负,而是两人心中,早已惺惺相惜。
罢手之时,两人并肩立于风雪之中,相视一笑。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争胜,都在这一刻化作知己相得的畅快。
“你这一身修为,文武同辉,儒霸共举,我小方,服。”
小方率先开口,语气真诚,不带半分虚浮。
盛双盛拱手一笑:
“兄台拳意苍古,意志如磐,苍砺宗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双盛亦是心折。”
一场风雪,一场切磋,两个当世天骄,就此结下莫逆之交,成为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小方性子刚毅直爽,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最爱做的事,便是调侃盛双盛。
“你这粗鄙文人,全身上下,哪一点像个读书人?一身力气比我们苍砺弟子还要刚猛,也好意思自称读书种子?”
盛双盛每每听此,只能无奈摇头,哭笑不得。
可谁也想不到,这位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连大宗师都敢正面硬撼的“要命的小方”,心中却藏着一片最柔软的地方。那便是对一个名为小土豆的少年,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的偏爱。
小土豆心性纯粹,赤子之心,如冰雪一般干净,如暖阳一般明亮。他心无杂念,一心向学,立志要做天下第一读书人。
便是这般干净无瑕的孩子,一下子撞进了小方那颗被冰雪包裹的心。
小方对小土豆的喜爱,是从心底里往外涌的疼惜与维护。在他眼中,小土豆永远不会犯错,小土豆说的一切都有道理,小土豆的未来,必定光芒万丈。
他逢人便说:
“我们小土豆,永远不会有错。他将来,是要做天下第一读书人的。你们跟他处朋友,处不好,别找别人,先找自己的原因。”
说罢,还不忘转头看向盛双盛,一本正经地补刀:
“你看着吧,早晚有一天,小土豆会超过你,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读书人。你这粗鄙文人,可得好好努力,不然迟早被甩在身后。”
盛双盛无奈,却也只能笑着应下。
他知道,小方看似冷面,实则心热;看似狠绝,实则重情。对恶人,他是要命的罗刹;对友人,他是生死不弃的兄弟;对赤子之心的小土豆,他是最温柔的守护者。
大凉州的风雪,依旧冰封千里。
苍砺宗的石窟之中,依旧有苦行武者,在寒夜中磨砺筋骨。
而冰原之上,那段因切磋而起、因知己而生的情谊,却在三界环的历史中,悄然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盛双盛儒武双修,心怀天下;小方刚毅坚韧,嫉恶如仇。一文一武,一儒一霸,一冷一热。在这片白山黑水之间,结下一生不散的兄弟之缘。
苍砺风骨,冰雪为证;知己相逢,不负此生。
盛双盛与小方自冰原一别,并未分道扬镳。
少年心性,意气相投,又皆是眼界高远、胸藏丘壑之辈,索性结伴同行,共闯大凉州。一人儒武双修,文可定道,武可破敌;一人出自苍砺宗,以苦寒砺骨,以禅心铸拳,刚猛无匹。两人一路同行,论道、切磋、观天地、悟大道,情谊日深,锋芒也日渐难掩。
天地灵气所钟,天骄气韵自显。他们行走之处,连风雪都似要避让三分,那股跃然欲出的气运与天资,早已越过万里河山,落入了暗处窥伺者的眼中。
天道妖人。
此辈非人非魔,不循常理,以搅乱人域根基、扼杀天才为业。他们最惧的从不是人族那些已成定局的老怪物——老辈强者寿元有限,总有坐化之日。真正让天道妖人寝食难安的,是盛双盛与小方这般惊才绝艳、前途无量、尚未登顶的后起之秀。
此二人,一个出自天道禅院,儒霸同修,文武同辉,未来必是人族文道与武道双轨同登巅峰的巨擘;一个出自隐世苍砺宗,于绝境中磨出无双意志,拳意可撼天地,已是天下行走中最顶尖一列,再进一步,便可开宗立派、比肩传说。
一旦让他们成长起来,必成人族顶梁柱,到那时,天道妖人再想下手,已是千难万难。
斩草要除根。
扼杀于摇篮,才是最稳妥的断祸之法。
这一日,两人行至凉州一处古隘险地。此地风雪更烈,天地间一片肃杀,四野寂寥,连鸟兽声息都全无。盛双盛脚步微顿,眉头轻蹙:
“此地气机不对,太静了。”
小方双目微眯,周身寒冽之气骤然凝聚,双手已暗自扣起苍砺宗拳意:
“不是静,是杀气压住了一切生机。来者不善。”
话音未落,天地陡然变色。
几道漆黑如墨的妖异气息自虚空中撕裂而出,煞气冲天,秽气弥漫,所过之处,连冰雪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为首几尊身影,气息古老而阴冷,目光如刀,死死钉在盛双盛与小方身上。
“天道妖人!”小方一字一顿,杀意已现。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天资气运,实在碍眼。”为首妖人声音沙哑刺耳,如同金石摩擦,“今日便留在此地,永埋凉州风雪中,免得将来长成大患,碍我等大事。”
他们根本不屑遮掩。
直白得残忍——不是因仇,不是因怨,只因为你们太强、太出彩,未来会威胁到我们,所以现在就要灭杀。
“狂妄!”
盛双盛一声轻喝,青衫猎猎作响。
刹那间,儒气升腾,浩然正气贯冲云霄;随即霸意炸开,武道真意如山河倾覆。他周身一左一右,文道光华与武道锋芒同时绽放,儒武双修、儒霸同修的恐怖底蕴,在生死关头一览无余。
小方更不废话。
“我有菩萨心肠,亦有雷霆手段。今日尔等送上门来,休怪我要命!”
苍砺宗苦修多年的苍砺劲轰然爆发,拳意如寒峰坠地,每一击都带着大凉州千万年冰雪的沉猛,刚猛、霸道、坚不可摧。
两大天骄并肩而立,一时气冲斗牛,竟硬生生抵住了数位天道妖人大人物的围攻。
可对方终究是蓄谋已久、专门前来斩除后患的老辣妖人,境界远在二人之上,出手便是杀招,招招致命。妖法邪异,阴寒蚀骨,盛双盛的儒道正气虽能克制,却架不住境界差距;小方的苍砺拳刚猛无俦,可久战之下,气力渐耗,渐落下风。
“挣扎无用!”
“今日必断你二人生机,以绝后患!”
妖人大手遮天,阴邪之力如天罗地网,要将两人彻底镇压、抹杀。
盛双盛嘴角溢血,依旧傲立不倒,儒霸双道疯狂催动,宁死不屈。
小方浑身衣衫炸裂,肌肤渗血,苍砺风骨尽显,纵死也不退后半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天骄即将陨落之际——
虚空之上,一声浩渺道音炸开:
“放肆!人族天骄,也是尔等能动的?!”
一尊人族大修士自天外降临,道韵通天,一手拨开妖雾,一手护住盛双盛与小方,气息磅礴如海,正是人族隐世的顶尖大能,一直暗中护持后辈英杰。
几乎在同一瞬间。
大凉州极北深处,苍砺宗那座万年冰封的主峰之上,一道亘古不动、如天地脊梁的恐怖气机缓缓睁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股比冰雪更寒、比磐石更坚、比苍穹更稳的无上意志,横贯万里,直接压塌半边妖云。
那是苍砺宗修为境界最高的存在,宗门万年以来的定海神针,早已不问世事,闭关苦修,今日却被天道妖人逼得亲自出手。
“敢动我苍砺传人,敢杀人族天骄——”
淡漠无波的声音,却带着一言定生死的威严,“找死。”
一尊老怪物,一宗镇山祖,两大无上强者同时降临。
天道妖人脸色骤变。
他们不怕老怪物耗寿出手,却怕这一出手就是不死不休;他们更怕的是,这一次没能扼杀天骄,反而彻底触怒了人族底蕴。
“撤!”
为首妖人当机立断,不敢恋战,转身便遁入虚空。
再迟一步,别说杀天骄,他们自己都要尽数埋在此地。
妖雾溃散,危机解除。
盛双盛与小方并肩而立,虽身受重创,眼神却愈发锐利。
经此一死劫,两人心中再无隔阂,真正是过命的兄弟。
小方抹去嘴角血迹,冷望妖人遁逃方向,声音铿锵:
“今日之危,我记着。他日必一一讨回。”
盛双盛点头,儒霸双道在体内缓缓流转,目光坚定如铁:
“他们怕我们成长,恰恰说明,我们走的路,是对的。”
三界环·苍砺双骄·劫后伏笔
残妖遁走,天地重归肃静。
漫天风雪缓缓落下,将刚才惊天动地的打斗痕迹一点点掩埋。盛双盛半跪于地,一手撑着冻得坚硬的冰面,浩然正气与霸道真力在体内疯狂流转,压住翻腾的气血,嘴角那缕血迹格外刺目。
小方站在他身侧,粗布僧衣早已被妖力撕裂数道口子,身上多处渗血,可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如苍砺宗千年不折的冰峰。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望着妖人逃遁的虚空方向,眼神冷得能冻裂钢铁。
“这群杂碎。”
他低声吐出一句,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杀意。
刚才那几尊天道妖人,绝非寻常散妖,每一尊都带着大人物的气机,出手狠辣,目标明确——不是掠夺,不是挑衅,是彻头彻尾的灭杀。
就因为他们天资太盛、锋芒太露,未来可期,便要被扼杀在成长路上。
盛双盛缓缓站起身,青衫上血迹斑斑,却丝毫不减气度。他抬手一抹嘴角血痕,儒者的沉静与霸者的锐利同时在眼中浮现:
“他们怕的不是你我现在的实力,是你我将来的高度。”
“今日一击不成,日后只会更加阴魂不散。”
话音刚落,虚空之中,那两道护持他们的无上气机并未立刻散去。
一侧是人族那位神秘大修士,周身道韵朦胧,看不清面容,只觉如一片无尽星海,浩瀚难测。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凝重,几分警示。
另一侧,则是苍砺宗那尊万年不出的最高存在。
没有现身,只有一道淡漠而威严的意志,笼罩整片冰原,如同大地脊梁,沉稳可靠。
“天道妖人,蛰伏三界环已久。”
人族大修士缓缓开口,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入耳:
“他们有组织,有预谋,近年频频针对我人族年轻天骄下手,已不止一例。”
小方眉头一皱:
“他们背后,还有更上位的存在?”
苍砺宗老祖的意志,淡漠回应:
“何止。
你们今日所见,不过是台前棋子。
真正的黑手,藏在三界环规则裂隙之中,连我等,也难触其根基。”
一句话,让盛双盛与小方心头同时一沉。
他们原以为,只是几尊妖人大人物眼红天才,出手截杀。
如今才知,这背后,竟是一张笼罩整个人族后辈的大网。
“他们在等一个时机。”
人族大修士语气微沉:
“一个足以掀翻三界环现有秩序的时机。
而你们这样的天骄越多,他们的计划,便越难成行。”
盛双盛心中一动,儒道智慧运转,瞬间抓住关键:
“前辈之意是……他们不止要杀我们,而是要断我人族未来?”
“不错。”
老祖意志落下,字字如冰珠落地:
“老辈修士,寿元有限,终有归墟一日。
唯有一代代后起之秀,才能撑起人族天地。
断了新生代,便是断了人族传承。
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小方双拳攥得更紧,苍砺苦修之心如磐石,此刻也泛起滔天怒焰:
“我不管他们藏得多深,只要敢再出现,我必一拳轰碎。”
“勇气可嘉,但不够。”
人族大修士轻轻摇头:
“你们根基尚浅,境界不足。
今日若不是我与苍砺老祖同时出手,你们已经成为历史。
接下来一段岁月,天道妖人必定疯狂反扑,你们的处境,只会比今日更危险。”
他抬手,两道微光分别射入盛双盛与小方眉心。
一股温和而厚重的力量瞬间护住他们的心脉与气运,隐去大半锋芒。
“这是【敛踪符意】,可暂时遮蔽你们的天资气运,让你们不被轻易锁定。
但此法,只能掩一时,不能掩一世。”
苍砺宗老祖补充道:
“小方,你即刻随我返回苍砺宗,闭关修行,突破当前壁垒。
你的苍砺劲已到临界点,再进一步,便可触摸大宗师门槛。”
随即,目光转向盛双盛:
“你儒武双修,道途特殊,不可久居险地。
当返回天道禅院,稳固根基,完善道果。”
两人被迫暂时分离。
盛双盛与小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舍与坚定。
他们刚刚结为生死兄弟,便要面临分离,可他们都明白,这不是退缩,是为了更强的重逢。
“双盛。”小方开口,声音沉稳:
“你我今日之约,不变。
待他日再聚,必并肩横扫妖邪,让三界环再无敢欺我人族天骄之人。”
盛双盛重重点头,青衫一拱手,意气风发:
“一言为定。
你我兄弟,不死不散。
下次再见,我必让你看到,真正儒武同临、霸压九天的盛双盛。”
风雪再起,卷起两人衣袂。
人族大修士护着盛双盛,化作一道流光,往天道禅院方向而去。
苍砺宗老祖的意志带着小方,没入极北冰峰深处,回归苍砺宗。
冰原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剧情收尾·伏笔暗藏】
片刻后。
虚空深处,一道微不可查的黑暗缝隙悄然裂开。
一只没有任何气息的眸子,从缝隙中睁开,冷漠地注视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没有愤怒,没有急躁,只有一种运筹帷幄的平静。
“分开了……也好。”
“苍砺宗,天道禅院。
一北一南,一武一文。
真是完美的靶子。”
眸子缓缓闭合,缝隙消失。
同一时间。
三界环各处,数道隐秘而邪恶的气机同时苏醒。
一张张针对盛双盛、针对小方、针对人族新生代的阴谋大网,悄然铺开。
而远在苍砺宗闭关石窟中的小方,忽然心头一悸。
他睁开眼,冰寒的目光穿透石壁,望向虚空未知处。
“又来了……”
远在归途的盛双盛,也骤然皱眉。
他怀中,一枚从天道禅院带出的古旧竹简,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
竹简之上,一段早已褪色的古篆,悄然亮起一丝血色。
那是——
这是三界环末日预言的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