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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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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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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中,他似觉距终结一切之日渐近。 距青云城百里之遥的寻常山洞中,张明远、林昭然与两位织网者正修习术法。 张明远摆弄着硕木箱箧,演练洞天开辟之术。 其在此道进境虽缓却稳,已渐超林昭然——纵使林昭然已遣散若干分身专注此道。 依林昭然所见,此全因张明远气海浩瀚,可较他更久维持真元耗用剧烈的修习。 二人天资勤勉相当,所获机缘与修炼法门亦无二致,张明远于此道领先实属必然。 然林昭然仍不免心生妒恼,暗处甚至动过隐匿某些自典籍中悟得的运转诀窍之念,终克制此愚行。 张明远精进本是好事。 纵如此,二人于洞天之术造诣仍浅。 张明远所操木箱,原理实与往日练手储珠之盒无异,乃洞天最简形态:拓展容器内部空间,令其外隘内广。 此法限制良多。 洞天需真元维系,故须置于灵气丰沛之处,或内置灵枢为源。 繁复术法符箓须镌刻器壁,否则空间拓展不及一日便消,一如常术。 更甚者,内储之物重量不减,纵是藏纳万钧巨岩之匣,观之虽小,持之仍重。 纵不计重量,塞物过满亦非良策。若容器损毁,锚定其内的洞天即刻崩解,内容物将迸射而出,化作高速破片横扫四周。 故须使容器尽可能坚不可摧。 二人曾因塞珠过重压垮箱底,造出珠弹四溅的集群爆阵,对此教训刻骨铭心。 研习愈深,林昭然愈觉崆阳城所获宫阙宝珠之神异。 其内置灵枢可永续自持,重量与寻常琉璃珠无异,内蕴空间却浩瀚无垠。 本欲将此归诸神迹,银露却坚称凡俗术法皆可达成——纵是灵枢之事,亦莫名可行。 念及她竟在灵气稀薄处维持偌大洞天,并设强效防护阵法,实不知如何做到。 此非空想可解。 他暂敛心神,关注身旁两位织网者。 此二者乃应林昭然之请,由“寂门修士”遣来。 自他能提供大量新奇门户 此番允他招募两名顶尖“觅宝者”——实为窃徒。林昭然称其“幽影”与“薄纱”,此乃其真名简谓。 幽影与薄纱本欲授其以心术异能潜越禁地之法,然二者出乎意料友善好奇,不仅毫无保留履约,更愿超额付出…… 惟求林昭然以自身术法秘识相换。 此刻他们正欣喜互练所得术法,将本属人族施术体系、转为织网者所用时尚存滞涩之处逐一改良。 林昭然多任其自为,惟见明显谬误时方介入,但每日必验其成果。 待得脱轮回之日,他欲将此等微末改进汇成厚礼,馈赠历年相助的诸织网者族群。 至于林昭然自身,正研习渴求已久之术:织网者“暗行术”——此乃空明障的心术异能力等效之法。 此技极难获取。 织网者视其为阴诡之术,多不愿承认通晓,遑论授与潜在之敌。 经多番试探与重利相易,幽影与薄纱方允传授,更迫他立重誓慎用此术。 此虑实属多余。 林昭然早闻此术于术士之身的骇人传闻——空明障若久持必致心神失常。 长启此术者渐趋多疑,沉溺虚妄阴谋,终视众生为敌,避世追求晦暗目标。 曾有富庶术士蹈此覆辙,将幽居庄园化为层层陷阱、傀儡、强效禁制与凶兽盘踞的死地。 其子女见家财尽耗于此,继承无望,自是懊恼万分。 然“暗行术”较所想更为艰难。 他知空明障乃高深术法,却天真以为身负心神异能可轻易化解。 此既关神识,天赋岂无效用? 殊不知反增难度。 寻常术士隔绝心神时尚觉天地异样,未精熟前会遭眩晕、幻听与头痛之苦。 于林昭然这般心术天赋者,却似自剜双目而知后可重生——纵知无损根本,深植本能仍强烈抗拒。迫使己身行此实非易事。 他意识到自己在拖延。 深吸数息宁定心神,再度尝试。或许此番能成…… 他将神识内敛,仔细勾勒意识边界,继而将心神——折叠。 霎时如堕永夜。 难以言喻的窒仄感压迫而来,几欲令他如往前般弃术,然终是咬牙坚持。 随着意识边界不断收缩,他呼吸愈加深重,灵魂深处涌起的恐惧几令止步。 一种遭活埋于血肉牢笼的无端惊悸席卷而来,不知耗费多久方踏出最后一步。 伴随着最终决绝的推动,心神终完成自我折叠趋于稳定。虽仍有违和之感,已渐微弱可控。 周遭蓦然陷入反常寂静——尽管实则毫无变化。 亦非全然如此。幽影与薄纱已停施术,正饶有兴味地望着他。 “成了!”薄纱兴奋道。因林昭然当下状态阻隔心灵感应,她正借发声术言说,“惊人!我原以为你至少还需试三十次!” “不过尔尔。”幽影冷淡道,“以他之能,此进境仅堪堪中等。” “可他乃人族,”薄纱反驳,“以我等标准衡量有失公允。” “确应更严。”幽影道,“他终究不似我等这般倚重心术。” “我尚在此。”林昭然抗议。 “莫听这扫兴之言,”薄纱对他道: “但欣喜此后诸事皆易便可。初试最艰。哦,初始阶段切莫隔绝至高之网过久——若未臻完美,此术损蚀心神尤速,你前几次尝试恐未尽善。” “与空明障类同。”张明远头也不抬道,“未精熟前,每次至多维持半个时辰。” “呃,姑且依你友人之言。”薄纱道,“我不太熟悉人族计时。” 林昭然心不在焉地颔首。他虽欲立解此术,却知欲正经运用须先适应。正欲问二织网者还有何需注意,张明远忽跃起大笑: “成了!”他挥舞木箱举过头顶——此举略显能耐,因林昭然知此箱甚重,非他所能轻易舞动,“大功告成!” “你究竟在炼何物?”林昭然问。显非寻常拓展箱箧,否则不致如此欣喜。 “此物?”张明远晃着怀中木箱,“自是贮酒的冰鉴!不仅可容大量酒瓶,更保其清冷适饮!” “冰鉴……你喧哗半晌就为个附寒冰结界的拓展箱?”林昭然不快道。 “噤声!此实乃妙想。”张明远道,“莫躁。怕是空明障已影响心绪。” 林昭然疑非如此,仍立解术法。宁稳毋险。 横竖来自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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