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轮回术士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02章 决定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他将一枚赤红晶石奉予全程旁观的中年虬髯男子。 “妙极!妙极!”男子欣然道,“着实令人惊叹。汝较令兄当年尤胜一筹。” 林昭然微笑受赞,默不作声。 多年来,他已渐淡了对常与林昭明相较的愤懑,然仍恐开口带出怨气。 不若颔首承情,静享此人因曾授业其兄而生的青眼。 “老夫见你施术时未用占卜罗盘,”男子仰靠椅背道,“莫非不需此物?” “然。”林昭然坦言道: “我直将术法所得信息灌入识海。天生擅解此道,故无需罗盘。且多数实物法器会舍弃占卜所得要旨——因其无法显化。” “哈!自是如此,故吾等破阵者愿掷重金购精妙罗盘。 以老夫观之,你已臻寻常市货难足之境,须寻炼器坊定制。 当然,若真能心解术法,或许徒耗资财亦未可知。” 林昭然沉吟不语。 他确不需罗盘,然见识些精工定制之物亦无妨。安知现下之法可有疏漏?购一箱拆解观摩,横竖所费无几。 数时辰后,他怀揣一份占卜罗盘匠人名录与荐书离去——无此书信,那些大师岂屑与他言语。 旋即至本地公园,见张明远早已候在长椅,如老叟般投饵饲鸽。 “完事?”林昭然微诧。张明远本应探访城中斗法教习,理当耗时更久。 “皆不足观。”张明远摇头,又掷一饵予鸽群,“崇光城乃嘉淳国首要大城,原想应有堪入目的斗法师,不料平平无奇。看来传言不虚——三大国中,嘉淳军力最弱。” 林昭然颔首受其判词。 张明远于时光轮回中浸淫斗法数十载,自有见地。 纵二人所需术法迥异,他信张明远考察时必虑及此节。 他挨着张明远在长椅坐下,惊异于鸽群对他骤然落座竟无反应。 若这些鸽子飞至栖云镇,怕是未至黄昏便成烤禽。 纵说嘉淳军力不济,其民生富庶确非虚言。 “新师父如何?”张明远问,“可堪指点?” “确有两分本事。”林昭然缓缓颔首。 “但是?”张明远觉出未尽之意。 “未倾囊相授。”林昭然轻叹,“恐难劝其尽传。他虽赏识我,然……” “但求秘技须正式拜师,且侍奉年余方得真传?”张明远猜道。 “大抵如此。”林昭然点头。 “赵虚明早料得此事。”张明远道,“你始终未对名录中人施搜魂术吧?” “未曾。我一直以正途请益,本望不必行此下策。”林昭然蹙眉道: “某种程度上确也无需——迄今纵不如此,亦有足量可学之物。 但如今……若欲取皇家宝库中的匕首,破阵之术须更精进。 然此等技艺,世人岂肯轻传陌路?尤是相识未满月者。 这些多为禁术,甚或干犯律法。我访的专家多半连身怀此技都不肯承认,遑论传授。” 倒非全无收获。 赵虚明所列名录中,确有二人愿倾力相授——一因负债累累急需巨资,一因身为心术师,对林昭然天生心异能深感兴趣。 比照结构化心术与己身异能颇有趣味,虽他自家未必修习,却启了心异新途。然长长名录仅得二人,终究…… 令人沮丧失落。 尤因非止道义之虑——得人诚心相授,远胜强取。 搜魂术缺了师生问答往复,难知当问何事,终逊自愿传授。 若每次求教赵虚明皆须搜魂,所得恐不及现今方法之万一。 除非赵虚明暗藏紧要关窍未传,但林昭然觉此可能不大。 “不若寻些罪徒?”张明远提议,“你借织网者所留联络名录,已搭上青云城地下势力了吧?” 确然如此。 有趣的是,其中多半非“暗巷披风诡秘客”,而是表面受敬的商贾与(略逊的)佣兵。 他对这些人施心术远较正派专家自在,然实则? 彼等宁犯罪不行正业,自有缘由——技艺未臻高明。 多数仅有一二奇技,林昭然遇则摹之,然大抵皆可另途易得。 自他们所得最有用者,恐是购违禁材料的门路与雇无良佣兵免遭欺诈下狱的诀窍。 虽有用处,却非张明远所问。 “行不通。”林昭然摇头简答,“他们无我等所需之技。” “也罢。”张明远不再强求,“平心而论,眼下进展已足。你若不愿,毋须勉强。总有他法。” 林昭然默然未应,自家亦难断对错。 心底有声斥责他空负心异而不尽用,然他疑一旦开此恶例——仅为贪求便肆意袭人——恐难回头。 人行何事,便成何人。 若堕此途,心性必变,非向善途。 纵得诸技大增脱出轮回之望,然最终成魔,又有何益? 林昭然起身离去。 张明远随之而行,将余饵尽抛鸽群。 二人出得公园,别了那群胆大包天的鸽子,沿街续谈。 “虽所得有限,这城倒是不错。”张明远道,“可还有事要办?” “确有。”林昭然道,“此间有位著名傀儡师,另有些符箓匠人可雇。” “你真是打定主意要散尽家财啊?”张明远戏谑道。 “自然。钱财囤而不用毫无意义,横竖不能带往下回轮回。”林昭然道。 他此番非为求教,而是要雇工代劳。 近几回轮回皆如此行事,付资请符箓专家设计或改进图谱,再于下回轮回将成品交予同一人继续完善。 有时亦交予不同匠人,观其各有何解。 于结界师、傀儡师、炼丹师亦然。 诸道皆需反复思测试验,然成品设计紧凑通用,借此法推进甚便。 纵终有收益递减之时,眼下尚早。 届时或可以此法所得知识,与人交换专业秘技。 术法知识与技巧之诱,有时金钱难及。 心底讥声言道:此与搜魂夺技无异,不过手段迂回。林昭然喝止此念,坚称二者殊别。 --------------------- 第二分身正自百无聊赖,缘由倒也简单——他正如寻常学子般在学院听课。 林昭然本尊早已不常现身课堂,纵是欲与师长维持善缘时亦如此,因这般耗时甚巨却于己无益。 然此身却别无选择。 本尊忽发奇想,欲试分身伪装之效,令其常与众人往来……阴差阳错竟被遣返学堂。 也罢,他其实明白其中逻辑。 毕竟承继本尊全部记忆。所想无非学院术士云集,同窗又与他相熟,若有人能察出异样,必是此辈。 自然无人识破。 这分身竟全然不循常轨——本该低调行事,他却恣意卖弄未来所知——也无人惊怪。 与张明远不同,他素以勤学闻名。众人或以为他提前预习罢了。 总之,此任非是惊心动魄的潜行,反成对抗乏味煎熬的修行。 唯一可喜者,只须忍耐一日——本尊执意每日解散分身,故明日不必再来。 何以不能如探查地下势力的第一分身,或如正与寒枫镇附近织网者部族洽谈交易的第三分身? 正自哀叹,当前课业终了,他可—— “哇,林昭然,突袭测验你竟全答对了!怎做到的?我查过有些题目根本不在课本里。” 林昭然转身望去,见是宁璐。 初至学阁时,他迅即察觉她视己为友,虽则轮回前全无交集记忆。 此从何来?嗯……他非是首任执行此任的分身。 显是前某分身亦觉无聊至极,遂脱稿与她结交,却未告知本尊。 第二分身亦不打算禀报本尊。 横竖无害,想象本尊发觉时的反应倒也有趣。 他故作神秘地前倾身子,示意宁璐凑近。 她依言而行,眼角余光瞥见慕容雪亦侧身欲闻秘辛。 “我有一架时间法器,”他郑重低语,“正用以课业舞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