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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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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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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内圈却似是某种锚定之阵,防内容物逸散……呃,何物? “修习要旨便是令你暂死片刻。”怀圭转身对他道。此时所有火把皆已点燃。 林昭然再看内圈。那应是用来锚定魂魄的,不是吗?防其直接往生…… “更具体而言,”怀圭续道: “我将你魂魄逐出肉身,同时保你神智清明。 化为无肉身纷扰的纯魂,你可得前所未有的魂魄感知,明其运作之理。 一则无肉身令你专注魂魄,二则抽魂离体使其结构与特质更明晰易察。” “瞧,我怎生说来?”张明远悄声道,“他确是要杀你。赌资付来。” “我们从未设赌注,”林昭然低声回敬,“你仅是在字面上说对了——此仪要旨终是教我复生。我想。” “若你等不极郑重对待,我立时中止!”怀圭怒道。 张明远迅即噤声,林昭然亦端肃神色。 怀圭盯视他们数秒,确其悔悟,方续言。 “离体愈久,你精进技艺之时愈多,魂魄亦愈清晰,”怀圭道,“然离体愈久,系魂于肉身的纽带亦愈脆弱。此乃精细平衡,不慎错估代价便是死亡。” 怀圭顿了一瞬。 “你尚有反悔之机。”他终道。 什么,当真?他岂会此刻退缩。 “我愿冒险,”林昭然摇头,“需我做何事?” “去坐于仪式阵图中心,”怀圭指示道: “行事前须作准备。需对你施数道术法。 其一系魂于身,但非你意愿不会拉回。 其二为魂造一灵智核心供其思虑,使无肉身之魂保神智清明。 任一有误,你便唯死一途……” 其后一刻钟,怀圭持续向林昭然解释仪式机理,甚至考问他数次以确保其专注。 略觉烦厌,但他想于此等险事,过度谨慎亦值。 怀圭觉他应能驾驭此仪,但强调此类事从无万全。这般程序本非真全。 然有一事有趣。 林昭然不禁注意到,布置中多处显然依赖仪式主导者具魂魄感知并能对修习者施魂术。 此非精于魂魄防护者所能设——实是彻头彻尾的亡灵术法。 又一线索暗示怀圭或有一段晦暗过往…… “哦,启仪前尚有一事,”怀圭道: “你或已知晓,生灵肉身非为无魂而设。 魂魄离体会对其造成严重损害。命元失控肆虐于体内的损伤阴险难愈。 多人因滥用此法精进魂魄感知而永久损毁健康。 因轮回重置肉身之故,你应可免疫此等长期损伤。 然此无法护你免却魂体分离后的即时恶果。 纵使一切完美,你醒时亦会感到极度不适与剧痛。” “明白。”林昭然道。 “告知此事,是免你惊惶自伤,”怀圭续道,“醒后最好莫要言语或移动。只需忍耐痛苦与不适片刻,待肉身重归平衡。” 林昭然颔首,已对此番体验心生畏惧。 “准备好了?” 并无。 “好了。”林昭然应道,声调较实际心绪更为笃定。 毫无预警。怀圭忽抬手覆其顶门,猛然一扯。 唯有一回林昭然尝过此等剧痛,便是蚀骨魔君试图将他与张明远魂魄熔铸之时。他欲嘶喊,却发觉已失却对肉身的掌控。 视野边缘渐暗,身躯麻木无觉,室中诸声渐次消逝。神智疾速坍缩为一点,终至万籁俱寂。 继而有什么浮现。 他的魂魄在识海中炽烈燃亮,前所未有的明晰。 初时他惊惶挣扎,试图理解遭遇何事,本能地以不存在的肢体四下抓寻支点,却徒劳无获。 但片刻后,他忆起正在发生之事与怀圭的指示——首务便是寻得系魂于身的纽带。 决不可令其脱离感知,否则恐在不自觉间滞留过久。 他孑然独处——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他可感知己魂,但魂魄外缘的一切皆是空寂无特征的虚无。 绝对的可怖,一股强烈的归体冲动汹涌而来。 但他未屈服。渐次宁定,他开始工作。 不知以清醒魂魄之态存留多久,他追溯着魂魄结构及其与织入其中的印记交互之道。 此形态下难辨时光流逝。 纵是瞬息亦无关紧要,因这一探揭示太多……此形态下万物如此清晰明朗,他已能窥见—— 纽带!正在弱化! 惊慌失措地摸索片刻后,林昭然激活了纽带,他的系链与魂魄疾速回归肉身。 经怀圭新式魂魄感知训练数回后,林昭然可断言:还魂较之死亡更为难熬。 怀圭扯魂出体虽痛彻心扉,却只一瞬。复生后的剧痛与恶心却持续数时辰,方缓缓消退。 然他须承认怀圭手段卓效——极其卓效。 第四回修习后,林昭然终寻得印记中负责侦测秘钥的部分。 原来其难解之由在于作用距离有限——仅能在相对邻近时感知秘钥。 这意味着不幸他们无法凭印记指引直接追踪,但至少如今接近秘钥时能有所察。 青云城周遭并无秘钥。 林昭然为确证曾特意探查,以免因疏忽而错过近在咫尺之秘钥,徒成笑柄。 此外,他还辨识出印记一功能:可精确显示距世界崩毁所剩轮回次数。他们早从守门人处得知此数,但能随心查验总归便利。 另则,张明远对林昭然魂魄感知精进及相应印记掌控颇生妒意。 他加倍勤修基础训练,且经怀圭认定准备就绪后,毫不气馁欲步林昭然后尘——纵使后者已绘声绘色详述此过程何等煎熬。 林昭然未忍点破:张明远方才启修魂魄感知基础,需经多回轮回方能达至怀圭所求之境。 无论如何,轮回将近终结,须作准备。 墨玄再度携研究笔记托他带入下回轮回,林昭然亦更新自家笔记,兼录琪琪与陶晚晴此轮回训练成果。 此番他的收藏更有新添——赵虚明与怀圭皆携笔记托他转交下回轮回。嗯,赵虚明所携实则不止一册…… “不得不承认,你于此道之巧思已胜于我,”赵虚明道,“我从未想过可将整册笔记存于心神带入轮回。想必予我与你友相同的安排并无不妥?” “无妨。”林昭然道。 既已不再承载织网者统领的记忆印记,他有充裕空处容纳更多笔记。 他看向伫立其师旁的怀圭:“您呢?确定只转交这薄薄一册?” “足矣,”怀圭摇头,“与赵先生、墨玄不同,我无意借轮回从事研究。只需事实与人名,免你下回述说轮回时多费唇舌。” “若我们不打算在某回轮回中告知您真相,便不该予您此物了。”林昭然沉吟道。 “自然,”怀圭赞同,“但若你想接受方才所受训练,则必须告知我,否则我断不会应允。” “我早料到了,”林昭然道,“既如此,便至此吧。此恐是时光重置前我们最后一次交谈了。” 赵虚明与怀圭交换了个不安的眼神。 “实则尚有一事,”怀圭道,“我与赵虚明计划在入侵时率战斗小组深入天坑,阻挠所谓『召唤』。” “我自不会阻拦,”林昭然惑然不解其意。 “我知晓,”怀圭投来看他犯蠢的一瞥道: “我要你同往。若我们能杀至仪式现场,便可确认主持召唤的术士,供你在未来轮回中审讯。 当地创世龙教首领亦很可能在场。总之,此确是你应感兴趣的情报。” “确是,”林昭然确认道: “所言在理。想是我未虑及你们计划的影响。大抵是因惯于正面迎战入侵者失利,潜意识里便低估了你们成功的可能。你们可知欲达仪式现场,须与蚀骨魔君交手?” “我们知晓,”赵虚明道,“他虽古老强大,终究只是一介术士。” “嗯,一个统率整支怪物与下属大军的术士,”林昭然指出,“但罢,我们便试上一试。” “甚好,”怀圭道,“你认为张明远也会同往吗?” “说笑么?若将他排除在这等激战之外,他断不会原谅我们,”林昭然道,“只需告知会合地点,我们必至。” 当怀圭言及将率战斗小组时,林昭然原以为主力不过二十余名术士,辅以倍许火铳支援。 不料他与张明远抵达会合点时,竟见近百之众,皆乃术士。 其中确有持火铳者,但怀圭解释那是携械术士而非寻常兵卒。 赵虚明与怀圭显将他们关于入侵者与蚀骨魔君的警告极为重视,此乃吉兆。 总之,怀圭(身为全队总指挥,赵虚明甘居其副)决意不浪费战力穿城强攻天坑,而是将整队人马潜藏于目标附近,静待入侵开始。 “此役关键在于人赃俱获,”当有术士问为何不立即攻击召唤者时,怀圭解释道,“须待攻势既起、声势渐炽,否则彼等或会弃守仪式现场。” 赵虚明与怀圭显与城防者通过气、作过筹备,因战事甫起,天坑周遭立成焦土。 守军集中全力抗击该处入侵者,而入侵者反应则是更密集地集结兵力于天坑周围。 “待城防军稍挫敌军锐气,我等再动。”怀圭宣布道,冷静观望着血腥厮杀。 林昭然亦在观战,扫视人群寻觅蚀骨魔君踪迹。这古老巫妖实战时惯常频施传送,纵是遥观亦难追踪。 “每回失去其踪影,我总疑他会乍现身后,轰我背心。”林昭然悄声对张明远坦言。 “嗯,我懂你感受,”张明远同样低语,“我与他巫妖交手亦曾胜之,但始终奈何不了那厮。他确惯于你最不设防时行此龌龊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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