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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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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诸事俱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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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得他人真心敬重自身修为,而非终日耳提面命斥其不足,实是难得慰藉。 他转向训练场中最后的滞留者雷琳。 见她毫无去意,料是有话要说。 “何事?”他问。 “你那魂魄异状可有眉目?”她问。 明知她在没话找话,但他仍如实作答:“略有所得。发现几种交互之法,但仅知其中一种效用——或自以为知晓。不日将验证。” 确然出人意料,那魂印竟真预设了与宿主交互之能。 内藏诸多...权且称之为“机括“的构造,分明待触发而动。 其中泰半寂然无应,或因他不得其法,或因魂印自张明远转至他手中时已损毁。 但亦有众多完好无损,对他的探触反应灵敏,跃跃欲试如幼犬。 他未敢轻举妄动——这些机括全无功用提示。 唯有一处例外。 某道指令甫接触便予他模糊感应。 他计划在渗透传送门行动结束后试之。 “验证时务必请人护法,”雷琳告诫,“至少若你昏厥,可及时求救。” “自然。”他信口应道,旋即话锋一转,“不如说说你真正的心事。” “此事你帮不上忙,”她轻叹道: “不过想寻人倾吐罢了。除绮岚外,我在此无人可诉。说来也是自作自受,从未用心结交他人。又不愿再扰绮岚清静...” “但说无妨,”林昭然道,“可是家事?” “嗯,”她颔首,“上周去信问能否归家度夏祭。回信称不欢迎——虽未明言,但弦外之音昭然。” 竟至如此。 她究竟做过什么? 既说要倾吐,想必稍后便知。 他选择静候。 沉默须臾整理思绪后,她开始讲述: “我部族首领世袭。现任族长长子继位,本是常理。 奈何家父无子。家母生我时难产,部族拒请外医。 此后她便再未生育——至少我们曾这般认为。 最终议定若无男嗣,女亦堪继。无人愿见继位之争。” 原来部族虽勉强接受女首领,却心有不甘。 联想她重启轮回前所问的“假设情境“,他已隐约猜到后续... “自幼便被耳提面命须为部族强韧自身,”雷琳道: “谓我须刻苦奋进,以身载道,使无人质疑我继位资格。 我从未怨怼,反为族人父母寄此厚望而自豪。 我竭尽所能,确也颇有建树,终令最苛刻的批评者噤声。然则...家母再度有孕。” 林昭然暗叹。定是男丁吧? “九月后,家母诞下父亲梦寐以求的麟儿,”她涩声道,印证了他的猜测: “我未立即被废,他们总得先确认这弟弟毫无瑕疵。 我曾希冀凭能力保住地位,奈何他竟是个天杀的奇才。 假以时日必凌驾我上...我未能坦然处之。 未静默退位,部分族人甚至支持我。 多半因我能力已验,而幼弟尚属未知,且历来未闻既定继承人遭废之事。 但最终...最激烈的反对者竟是家父。我原以为他以我为荣,以我成就为傲...” 她喉头微哽,“到头来却是他力主我退位让贤。当生身父亲都站在对立面时,此战如何能胜?” “他们拒你归家,是忌惮你动摇弟弟正统?”他直言。 “我确曾威胁他的正统,”雷琳道: “或许现在仍是。我也不确定了。只觉得毕生所为尽化虚无。 此后为何而活?自幼被教以为部族而生,可即便他们开恩许我归去,又有何意义? 我永无可能在那里获得欢欣。” 林昭然端详她片刻,斟酌是否该出言宽慰。 但她眉宇间愤懑多过哀戚,直觉她不会领情,遂作罢。 “如此说来,你在此修习实为流放?”他问道。 “正是,”她答道: “我远离部族,他们便可安心巩固我弟弟的地位,免受干扰。更何况我受教于外人,修习异族术法,更是彻底毁尽我残存的继位正统。” “我仍不解为何连夏祭都不允你归家,”林昭然道: “虽也不明白你既与父弟势同水火,为何还想回去——但重点在于,既然你已彻底失势,容你归家数日又有何妨?未免太过小气。” “上次归家时,我对那小子确实刻薄了些,”她承认道: “想是这腌臜货向父母哭诉,此后他们便一直阻我与他相见。竟疑我有弑弟之险,当真辱人太甚。” 他们又叙谈片刻——实则是雷琳滔滔不绝,他多半静听——直至她词穷默然,俄而称夜色已深当辞。 临行前,她却道甚喜这般会晤,问能否继续如此往来,纵使他当初接近她的目的早已达成。 他应允了。 自然应允。 虽她面色沉静,但他能察知她闻此言甚是欣悦。 然夏祭将至,这一切终将如露如电。 下次相逢时,彼此又是陌路。 他暗自决定,往后的轮回中不再与雷琳结交——至少在这时光回溯未破之前。 但若有一日脱出轮回,他定要真心结交这位红发化形者。 她太像轮回前的自己,令人无法漠视。 正如她所言,她的困境确非他所能解......但或许,多一位知己便已足够。 他在训练场又独坐良久,思绪万千,方才动身返回赵兰居所。 -------------------- 夏祭前日,诸事俱备。 他再度阻止了筱诺遭劫,备妥突袭传送门所需法器,又将“镂纹贤者”尽数遣返故里。 此刻唯余一事——将墨玄与陶晚晴的研究成果收入识海,以待来日重启。 所幸此刻三人正聚于赵兰宅邸地窖,专为此事。 “给,”陶晚晴递来一本薄册,“说来荒唐,我倒盼着这月快些结束。整日练习真元运转,烦厌至极。” “师姐,赵虚明当我导师已有四载。”林昭然提醒道。 “晓得晓得...”她不耐地摆手。 “演练予我看。”他要求道。 “什么?不都记在册上了?”她指着那簿册抗议。 “无关紧要,我需亲见。”他坚持,“有些精微处,非笔墨可传。” 一刻钟后,他断定她进境可喜。 某些他认为粗浅的技法她反不得要领,若非他授业无方,便是她天性与此相悖。 但亦有数式她几近浑然天成。 无论如何,总是个好开端。 “太慢,”他评价,“收势时更有滞涩。重——” “你敢再说'重来'二字...”陶晚晴眯起眼警告。 “罢,罢,我不学赵虚明那套便是。”他轻笑,“到此为止。所需已得。墨玄,你呢?莫非我眼拙,你备的簿册怎比先前还少?” “你言那术法可记忆成书全貌,非独文字。故我思忖以密文省却篇幅。若理解无误,单册在你识海中占地相同,无论内容多寡。”墨玄道。 “此论不差。然我所存形制必有瑕疵,复现时难免讹误。但愿你别将字迹缩得太小...” 略作验证,墨玄的密文经记忆复现分毫无损,林昭然遂将整摞簿册尽数记入识海。 “如此便了结了吧。”陶晚晴略显局促,“下回重启再见。虽然彼时的我全然不记得...” “实则接下来数次重启,我暂不返青云城。”林昭然坦言道: “需寻法延缓织网者统领记忆印记的溃散,更须精进搜魂术以作后手。此患未除前,无暇分心课业。” “有理。”墨玄颔首道: “须说明,我研究中的易得之果已采撷殆尽。下回需访其他方家,或涉险获取禁籍。知你素来忌惮兴风作浪,具体可与彼时的我商议。” 恰合他暂离青云城之需。 此刻确不需这般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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