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镂纹贤者“对他的工作也相当满意。
但最终林昭然认为投入产出比太低——虽然研究这个未知的术法体系本身极具价值(很多学者会不惜杀人换取这样的机会)。
但现阶段对他而言只是不必要的干扰。
更何况，对方提供的心灵战斗指导与“川流引路人“大同小异。
唯一区别是“镂纹贤者“擅长群体心灵战法，对他这个独行侠用处不大，不过倒是学会了些应对多人围攻的技巧。
最初“镂纹贤者“坚决拒绝传授任何记忆操控术。
但在林昭然研究了两轮“天蛛丝符术“后，再装新手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在下一次轮回时，他谎称跟青云城的织网者学过皮毛。
结果立刻被引荐给一直对他爱答不理的统领。
这位统领突然对组织远征队去青云城产生了浓厚兴趣。
在得知该部族已经覆灭后，远征目标立刻从建立联系变成了洗劫遗迹。
作为护送这支远征队往返青云城的报酬，对方承诺满足他任何要求，包括记忆操控术。
除了要重回青云城这个伤心地，以及帮助外人洗劫故友遗迹的道德困境外。
还有个问题——林昭然根本不确定青云城的织网者是否使用过“天蛛丝符术“。
虽然从统领的只言片语推测应该是有的，但这毕竟只是他编造的借口。
在同意这类远征前，他得先去遗迹实地探查一番。
随着“辉光辩护士“和“镂纹贤者“暂时退出选项列表，林昭然只剩下三个替代选择——都是“瑰宝集“警告过他要小心的“问题部族“。
正当他准备接触这些部族时，“烈心“终于决定结束基础心灵战斗训练，开始新的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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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烈心“宣布林昭然的心灵防御已经“勉强及格“，要转向训练攻击技巧时，他保持着谨慎的乐观。
虽然预计练习过程会轻松些——毕竟这次挨打的是“烈心“，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建树。
以她的修为，防御必定固若金汤。
然而当“烈心“要求他全力出手时，事情发展远超预期。
林昭然将所能调动的真元尽数灌注到这次攻击中，那道心灵冲击竟如破竹般撕开她的防线，重重轰在毫无防备的灵台上。
“烈心“顿时发出凄厉嘶鸣，八肢痉挛抽搐。
闻声赶来的织网者们差点引发骚乱，林昭然握紧传送符箓随时准备逃命，好在“烈心“及时恢复控制了局面。
她执意继续课程，仿佛刚才的意外从未发生，将前来护卫的同族统统赶了出去。
“见鬼，”待众人退去后她抱怨道，“不仅被个人类新手击溃，还被当众围观。这笑话够他们念叨十年了。”
“这个...抱歉？”林昭然尴尬道。他实在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必，”烈心道：
“是我托大了——见你生疏便当作幼蛛对待。却忘了你虽不谙心术，终究是个真元浑厚的正经术士。
本该先以全力防御试探深浅...这事给你也提个醒：教导他人时切忌傲慢，否则迟早阴沟翻船。”
林昭然暗自撇嘴——他哪是什么幼蛛？
按年岁算都快行冠礼了，若算上轮回中的时光更早该加冠。
“没造成永久损伤吧？”他转移话题。
“自然没有。看来我光顾着实战训练，漏讲了关键理论——比如当防御被突破时会发生什么。”
“很糟糕？”
“糟糕，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烈心解释道：
“简而言之有四种手段：其一是直接冲击灵台，通常只会造成暂时昏迷。纯粹的心灵攻击很难致命，顶多伴随长期头痛失忆。”
林昭然恍然。
他原以为足够强的心灵冲击会让人变成白痴，不过转念想到“暂时“也可能长达数年，更别说这种手段若用于刑讯...
“其二呢？”
“其二是窃取情报，或读心或搜魂。”烈心继续道：
“读心虽易，但对训练有素者收效甚微。至于搜魂——不仅耗时费力，还会被受术者察觉。
即便凡人，只要意志坚定也能抵抗。”
林昭然沉默。
他多次提出想学记忆操控，每次都被以火候未到回绝。
看来这次也不例外。
“剩下两种我们称为浅层操控与深层操控。前者如蒙蔽五感、放大情绪，效果短暂；
后者...则是篡改记忆、植入执念这等阴毒手段。
你们人类最忌惮的正是此类，实则极少动用——需将心神彻底侵入对方灵台细细雕琢。
唯有对毫无反抗之力的俘虏方能施展。即便在我族也被视作禁术，精通者寥寥。”
林昭然叹了口气：“铺垫这么多，最后还是不肯教我记忆操控对吧？”
“是也不是。”烈心谨慎道。
“那就是拐着弯拒绝咯？”他嗤笑道，“这都第三次了，看来得再找其他部族...”
“哦？你还找过别的织网者？”烈心对他的抱怨不以为意道：
“这倒有意思，改日细说。不过别急着放弃——虽然我们不会让你随便翻看记忆，但可以帮你提前做好准备。”
“怎么准备？”
“你们人类最难理解我族的记忆，根本在于感知世界的方式不同。”她抬起前肢比划着道：
“我们八只眼睛有三种视觉模式，只有正前方这对主眼和你们类似。
腿足能感知震动，触觉也比你们精细得多——这就是我们在漆黑隧道中来去自如的秘诀。”
“你们不能在黑暗中视物？”林昭然有些意外，地底生物大多都有夜视能力。
“需要微光，不过我们在弱光环境下视力极佳。”烈心回答道：
“重点是你即便获得记忆，也根本解读不了。
想读懂织网者记忆，先要适应我们的感知方式——这才是我能帮你的部分。
我可以让你共享我的感官，甚至打包些无关紧要的记忆片段供你练习。”
“噢...”林昭然顿时泄了气。
这提议确实实用，他切换回心灵传音：“那现在就开始？实话说我受够战斗训练了。虽然心灵防御很重要，但再练下去我非疯不可。”
“本来要等你凭真本事突破我防御才开始，”烈心说道：
“不过既然你确实做到了——虽然方式出乎意料——那便如你所愿。先从浅层操控开始，这是感官共享的基础。你其他老师教过多少？”
“只说过存在这类法术。”林昭然抬手凝出一幅发光图表，被戏称为“控心方阵“的四种操控方式跃然空中：支配、暗示、操偶、幻术。
“挺漂亮，”她干巴巴地说，“可惜我不识字。”
林昭然这才想起织网者没有文字传统。
他指着图表解释：
“支配与暗示是意志操控。支配强行命令目标行动，暗示则伪装成目标自己的想法。
这两种都受目标性格和处境影响——比如很难让人自杀或伤害至亲。
操偶直接夺取身体控制权，幻术扭曲感官。
这两种无法靠意志抵抗，但操偶需先突破术法抗性，而幻术可能被识破。
左边是强制手段，目标会察觉中术；右边是隐秘手段，适合间谍活动。”
“有趣的分类，”烈心评价道，“虽然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不过理论课到此为止，我更看重实践。”
接下来的课程痛得让林昭然想起最初那段噩梦时光。
尽管她坚称教学强度正常，但谁都看得出这是在报复之前的意外。
唯一安慰是一周后她会恢复正常——不过每次轮回后都得重新激怒她一次，意味着每周期的开头都要经历这段头痛欲裂的日子。
有时候你真的不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