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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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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藏书楼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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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这小子能领会其中深意。 “这卷册有何玄妙?”少年浑然不觉,或故意无视林昭然的疏离之意,“总不会现在就预习课业吧?” “不过些私己研究,”林昭然道,“进展不顺,难免时时挂怀。” 尤其当替代选项是与一个刨根问底的新生闲谈时。 “学阁藏书楼——” “早试过了,”林昭然轻叹,“我还不至愚钝至此。” 少年翻了个白眼:“阁下是自己翻检,还是请教了执事?家母曾任藏书楼执事,她们通晓特殊占卜术法,盏茶功夫便能寻得常人十年也找不到的典籍。” 林昭然张了张口又阖上。 请教执事? 看来自己确实愚钝。 “此事...不便劳烦执事。”这倒是实话,不过他心知终究会尝试。“或许能寻得这类术法?但占卜术法重在解卦而非施术...” “何不应征藏书楼执役?”少年提议,“若与家母所在藏书楼相似,那里常年缺人。执事自会教授相关术法。” “当真?”林昭然终被勾起兴致。 “一试无妨。”少年耸肩道。 余下行程里,林昭然再不回避交谈。 这庄泽阳,倒是有几分见识。 ------------------------- “自然!我们正缺人手!” ——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工钱不多,望你知晓——那矮冬瓜掌阁又削了我们的用度!——不过当值时辰灵活,此间氛围也颇融洽……” 林昭然静候那执事说完。 初见是位貌不惊人的中年妇人,一开口却判若两人——她神采飞扬,周身似有说不出的精气神。 光是站在近前,便如置身人群般教人喘不过气,他不得不强抑退避三舍的本能。 “想必应征者寥寥?”林昭然试探道,“如此名楼,不该争破头才是?” 执事嗤笑一声,那看似寻常的鼻音里分明透着讥诮与苦涩:“学阁规定,非初境术士不得应征。那些毕业的,谁不向往更风光的前程?” 她挥手扫过四周书海,“只能招些学子。而这些学子又——” 她忽地顿住,眨了眨眼,似想起什么要事。 “闲话休提!”她双掌一拍,笑靥如花,“从今日起,你便是藏书楼执役了。若有疑问,尽管来询!” 林昭然以绝大定力按下翻白眼的冲动。 他不过探问差事可能,何曾应允——这执事明显装糊涂? 但转念一想,他确需此职,非但为研习新术法、破译那巫妖咒诀,更因藏书楼执役或可踏入初境术士本无缘得见的秘阁。 此等诱惑,实难抗拒。 “第一问,”林昭然道,“当值频次几何?” 执事一怔,显是未料他竟不抗辩。 “这个……你何时得空?寻常学子兼顾课业,每周当值一两次。你能抽出多少时辰?” “眼下课业不过温习之前旧学,”林昭然信口道,“于我易如反掌。除预留一日应急,每周可来四次。休沐日亦得闲。” 话方出口便暗悔不迭——新学年未始,他怎知课业内容? 幸而执事未起疑,反是双眸骤亮,扬声疾呼: “安慧心!给你寻了个新搭档!” 但见问讯台侧室转出个抱满典籍的少女,鼻梁架着水晶镜片——正是那翠衫少女(此刻竟仍着此衫),原该与他同舱之人…… ……不过此番他选了飞舟另侧席位,二人未曾相逢。 罢了,横竖也无甚差别。 “且容老身引见,”执事道,“老身吕冬莲,此间执事之一。这位勤勉小蜂——” 她指向那翠衫少女,少女闻赞面生红霞,局促地抱紧怀中书册,“乃是安慧心,去岁便在此当值,实乃老身左膀右臂。慧心,这位是林昭然。” 少女闻言倏然抬头:“林?莫非是……” “正是林昭明胞弟,”林昭然轻叹,终是没忍住。 “呃……” “老身倒觉得她问的是令兄昭武,”吕冬莲促狭一笑,“她与昭武同班,且有些个女儿家心思……” ——与那十余个姑娘一般无二。 林昭武身边从不缺投怀送抱之人。 “吕执事!”安慧心急道。 “恁地脸薄,”吕冬莲摆手,“闲话少叙,昭然今后便是常驻执役。你且带他熟悉庶务。” 这般三言两语间,林昭然便成了藏书楼一员。 是否虚掷光阴,唯有岁月可证。 与上回如出一辙,张明远仍未现身讲堂。 林昭然虽早有预料,仍不免心头火起。 这愈发坐实了张明远与时光回溯脱不了干系,可人既不在,又如何对质? 眼下该当如何? 更进一步想,他当真需要有所作为么? 前两次他总道若不自力阻止入侵,便无人能挽此劫——毕竟唯他怀有未来记忆。 但若所料不差,张明远穿梭时光本为阻截这场灾劫,否则何必反复滞留此段光阴? 况且入侵当日,那少年确在城中剿杀来犯之敌。 如此说来,或许早有身经百战的时光回溯者在运筹帷幄,自己贸然插手反倒不美。 然此念想终是臆测,虚实难辨。 倘若袖手旁观,恐将误己误城——那张明远虽非凡俗,却总令他想起两位兄长,实难全心托付。 更何况,此子前番不也败于巫妖之手? 既不知如何破解迷局,亦不晓从何着手,林昭然只得埋首课业与藏书楼差事。 课业因三度重历早已驾轻就熟,唯赵虚明那老顽固喋喋不休,非说他“笔旋之术”形同儿戏,逼他反复重练。 至于藏书楼际遇,虽非预期那般,倒也别有意趣…… 虽未习得任何术法,林昭然心知此乃因吕冬莲与安慧心认定他尚有更紧要的庶务需学。 简言之,他这执役当得实在蹩脚。 看似简单的典籍归位,因着藏书楼诸般规约与至关重要的分类法度,竟变得繁复异常。 他本打算先精熟本职再求术法,可两旬过去,方悟要达此境至少需数月之功——而夏祭大典已近在眉睫。 这日放值时,他截住吕冬莲,问起那令人艳羡的典籍占卜术。 安慧心佯装忙碌,实则竖耳偷听。 这姑娘明明腼腆,却偏偏爱凑热闹。 “弟子有个不情之请。”林昭然开门见山。 “但说无妨,”吕冬莲道,“你近日勤勉,老身自当相助。这般得力的执役可不多见。” “啊?”林昭然愕然,“得力?弟子至今仍常手足无措——若非您与慧心师姐指点,怕是要如无头蝇虫般乱撞。” “正因如此才让你跟着慧心修习。你这进境,可比老身当年快多了!”吕冬莲笑道: “寻常学子不过做些粗浅功夫,见你用心,才授以精深之道。” “这……”林昭然静默片刻,“承蒙抬爱。”倒是由衷之言。 “其实弟子想请教典籍占卜术之事。近日钻研一冷僻课题,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哎呀!”吕冬莲拍额惊呼,“老糊涂了!此术本就要传授长驻执役,只是运用起来颇有门槛,需慧心慢慢教你……” 忽又压低声音,“不过你若直言所求,老身或可相助。这藏书楼的一砖一瓦,可都在老身心里装着。” 林昭然暗自权衡。 那巫妖咒诀干系重大,贸然示人恐惹祸端,却别无他法。 修习占卜术动辄数月,而夏祭迫近——他终是撕下卷册中相应页册递去。 吕冬莲挑眉审视纸上文字,安慧心也顾不得掩饰,凑近窥看。 “是种陌生文字,”林昭然解释,“连属何种语系都未可知。” “棘手,”吕冬莲蹙眉,“单凭读音寻典籍,纵有占卜术也如大海捞针。既是紧要,不如寻个通晓语言的行家。” “娄松教习或可一试。”安慧心突然插话。 “那位史课教习?”林昭然讶然。 “他兼授语言学,”安慧心道,“通晓三十七种语言。” “竟至于此?” “嗯,”少女点头,“纵不能破译,至少能辨明语种。他性子温和,但有所问,必不吝赐教。” ——倒是个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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