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明媚的阳光照耀在高耸塔顶。
头顶是有些深邃的白日星空，脚下是无边无际的乌黑云海。
一片靠近中心的高耸建筑区，一行人影快步行走在巍峨的哥特式建筑脚下。
建筑高大，以至于脚下人影，仿若一团蚂蚁。
“大人，前面就是难民区。”
布诺克在前带路，周围是最精锐老兵，正中则是西斯。
西斯抬头看着周围高大神圣的建筑。
作为巢都最顶尖群体的居住区，这里的建筑几乎不计成本，修建的格外宏伟壮观。
自己脚下的道路明明已经有数百米宽阔，仿佛行走在一片平坦同色的巨大足球场，可在这些建筑面前，自己脚下的道路依旧显得狭窄逼仄。
收回眼神，无视顶部个别窗户后的惊恐双目，西斯看向布诺克指去方向。
一片高大宽阔的国教教堂，面前宽阔广场空无一人，唯有高空冷风吹过，卷起阵阵尘沙。
随后尘沙吹向帝皇雕塑，覆盖在他神武的身躯上。
透过雕塑看去，帝皇身后，教堂大门微微晃荡，一个惊恐身影躲入大门后的缝隙。
布诺克脸色略有尴尬：
“他们一直紧闭大门，我们去了几次，对方都不开。”
毕竟是塔顶，又是国教，就算是布诺克也不敢在这里表现出半点不敬。
只能是连续几次好言好语的拜访。
西斯则扫视一圈，在门后惊恐注视下，忽然踏步向着教堂走去。
布诺克等人想要跟上，西斯抬手：
“你们留在这里。”
说着西斯还将配枪和军刀当众卸下，交到布诺克手中。
接着，西斯来到帝皇雕像前，脱下手套，捡起一旁清洁工具，不顾高空严寒，徒手锤开已经结冰的清水，替帝皇擦去身上尘埃。
这一幕看的身后布诺克等老兵表情一愣，随后原本看向西斯的尊敬，又带上了虔诚。
虽然帝皇他老家人不喜欢，可信仰，也是帝国能坚持至今的重要支柱。
哪怕身体百倍增幅，如此严寒依旧让西斯双手冻的通红。
当最后一点清水用完，不知道蒙尘多久的雕像终于焕然一新。
而后西斯默默站立在帝皇神像前无声祷告，直至布诺克等人越发虔诚，门后一双双眼睛也不再那么恐惧。
西斯睁开眼睛，随后，孤身走向教堂。
而这一次，随着西斯没有任何畸变的面容清晰展示出来，关闭许久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一缕缝隙。
一位身着神袍的老者，鼓起勇气走了出来。
“是神皇回应了我们的祈祷，派你来接我们离开吗？”
老者带着期望，西斯则抬眼看着老者身后，随着阳光照入亮堂起来的教堂。
望着巍峨穹顶下拥挤人潮，西斯看回牧师，缓慢摇头：
“是帝皇需要你们的尽忠。”
......
三日后。
以教堂为圆心，周围大量建筑住满难民。
而更多的难民则顺着宽阔大道，从塔顶的各个区域汇聚过来。
不多的一点篝火燃起，上面巨大铁锅正翻滚着热气腾腾的清水淀粉。
无数难民排出几乎没有尽头的队伍，在寒风中裹紧粗布，等待着几乎看不见淀粉末的热粥。
一群身穿黑色军装的士兵则在周围维持秩序。
士兵们脸色警惕，害怕有人抢夺，直到几个人影从远处向着教堂走去，这群黑色士兵，才猛然站直行礼：
“团长大人！”
随手回礼，西斯脚下步伐没有因为回礼而半点减速，只是瞟了一眼士兵身上黑色军装，有些疑惑：
“阿娜哪里找的这么多黑色军装？”
西斯疯狂爆兵，塔顶又被贵族拍拍屁股离开时带走几乎所有物资，以至于就连军装都无法做到人手一件。
可对于西斯而言，军装又绝对有必要，因为只有穿上统一制服，才能最为直观的将一个平民转换为士兵。
并在归入集体后，得到一点身为帝皇货币的士气。
一想到马上就要面对的各路牛鬼邪神，任何提高士兵战斗意志的手段，西斯都不会放过。
只是哪怕西斯，也好奇阿娜怎么变出的军装，而且为什么是黑色。
布诺克则带起一点无奈，小心看了一眼周围没有阿娜身影，这才无语开口：
“这些根本不是军装，是收集来接近军装的平民服饰。”
“只是阿娜用钷素调制了几十锅液体燃料，把这些服装染黑后下发下去。”
布诺克说着还专门掀开自己的“崭新军服”，露出袖口内被涂黑的皮肤。
西斯一愣。
这不等于是把“石油”往身上抹？
也想在面上表现出一点无语，可看着周围整齐划一的黑色士兵，以及统一军装后，确实外形有些精悍的模样，西斯瘪瘪嘴又憋了回去。
因为就这么三天，西斯已经扩军十万，足足二十个步兵团，能筹齐军装，已经是极度不容易了。
虽然在这场启示录级的警戒星乱战，二十个步兵团实在不算多。
可西斯手上就两千老兵，一比五十已经是老兵靠吼，所能管理的极限。
更不用说在没有后勤的情况下，如何武装他们。
要知道就连塔顶的武器库，也在贵族老爷们撤离时，给搬了个一干二净。
西斯没有跟着吐槽“石油军装”，而是路过粥锅，看着清澈见底的淀粉粥，转移话题：
“士兵的配给足额吗？”
布诺克脸色更加难看：
“按照最低标准，士兵的补给勉强足够。”
“只是训练强度很大，士兵后半夜时常会被饿醒。”
说着，布诺克看向周围热火朝天的施粥，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
“是否可以从平民的口粮中调取一部分？”
布诺克也不敢太过直接，因为就连现在吃的食物，除了从补给站带来，更多还是国教的存储。
能将食物绝大部分提供给西斯，已经是国教的极限。
毕竟你也不能真指望对帝皇的信仰可以当饭吃！
西斯没有直接说出想法，但瞪过来的眼神已经说明问题。
而至于另一个更直接、高效的选项......
西斯看向抓紧训练的士兵，念头只是刚刚升起，就被直接按死。
难民中，可有不少士兵的家人。
无奈从新兵上收回眼神，西斯略微沉默，目光忽然看向通往巢都深处的深邃通道。
“叛军能养活这么多人，他们手上的物资......”
“应该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