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中肯，没有刻意的掩饰，也没有刻意的贬低，比较客观的说法了。
关键这年轻人，根据打听到的消息来说，本事不小啊，认识不少的投资商，这对雨州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你刚才的说法很客观，也是普遍存在的事实。”杨园放下茶杯，然后轻声道：“其实，上面两年前就已经放宽了雨州的发展框架了，允许我们在一定程度上招商引资。”
“但扪心自问，如果你是个投资商的话，你愿意到雨州这样的地方来投资吗？”
“看看吧，这还是州府呢，下水道系统已经瘫痪了七八年了，没有钱修，上面不止一次地拨款，可层层盘剥下来，最后啥也干不成，七八年了，雨州的州长在位的时间，可能两年都不到，其余时间都是空缺状态。”
“因为七八年的时间里，我都不记得换过多少次州长了，大多都是因为经济问题进去了，有的是死刑，有的现在还关在里面，然后就是等待上面空降下来。”
“早在两年前，省里组织部的领导就找我谈过话，说要把我调到别的州去担任州长，但被我以身体不好为由拒绝了，主要也是放不下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我想改变这一切。”
“当然了，我也确实是有些身体方面的原因，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一年前我还很瘦，大概跟你差不多，上面政策放宽了以后，我想方设法地拉投资商，陪着那些投资商喝酒，时间长了，身体出了问题，动了一次大手术，然后慢慢地就成了这副样子，一口酒都不敢喝了。”
“想必你应该听说过吧，雨州这边派系之争非常严重，确实也存在这样的问题，可这也是环境造就的，看看这么些年来州长的下场，你说要是没有派系之争的话，我们会有多少人跟着进去？”
“你看看，盛唐集团给了上千万，很多人眼睛都冒绿光了，都在等着钱呢，哪怕是跟着喝口汤都好啊。”
“在我看来，如果你能改变这雨州的话，我的位置让给你来坐，我也心甘情愿啊，毕竟人活着，总得有点儿盼头不是？”
这些话说出来，于凡听了以后一脸的平静。
毕竟这个环境里面的人物，大多演技一流，你压根就不知道人家说的是真是假，所以有些事情，听听就算了，别当真。
时间可以证明一些，多干一段时间不就知道是啥人了嘛。
“确实，谁都希望自己家乡好。”于凡想了想，开口道：“我有个长辈，情况和领导您差不多，他出过一场车祸，然后就开始发胖了，家里条件也好，就是治不好。”
“雨州的情况，这段时间我也在尽力地了解，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曾经有个长辈跟我说过，不管去什么地方任职，总该留下点儿自己去过的证据，那样才不枉走一趟，当然了，也是想搞点儿政绩出来。”
这一场谈话，双方看上去都很满意。
于凡也是有些惊讶，因为汤源从头到尾都没有提怎么分蛋糕的事情，倒像是一次简单的了解和交流。
言语之间，他就是那种想要改变雨州的人，而且给于凡一种感觉，他很看好自己，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突破口，那个让雨州好起来的契机。
但现在于凡可不敢表现出任何的想法，且不说人家是不是出于真心，就说两个多月后的地震，就能推倒一切重来了。
雨州这个草台班子，到时候会在那一场天灾面前倒塌，然后重建。
所以说眼下那些博弈和交锋，都不重要了，反正一切都会被重新洗牌，但是这一场大洗牌，代价很大，花费了无数人的性命。
于凡走了以后，汤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这小子倒是实诚，他说的那个出了车祸最后身体发福，越来越胖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省电台的台长，汤庆国吧？
而且，他还是省委组织部长秦安国的关门弟子，这来头当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别人或许还不知道呢，可他汤源，跟并州的组织部长萧元是多年老友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他还是知道的。
或许，羽凡真的是改变这雨州的契机，只是这样一个有背景，能力还很出众的后辈，按理说他的选择应该是很多的，光凭他跟秦部长的这一层关系，莫说是寻个条件好的州，哪怕是去地级市，甚至是省会城市工作，也不是不可能啊。
可他偏偏选择了来这儿，关于这个问题，汤源也询问过老友萧元了，按照老友的分析，于凡就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哪里困难就要去哪里打磨自身。
也不知道他的到来，这雨州的天是否会变。
要真的是那样的话就好了，这雨州官场，早就该好好下一场雨洗洗了。
其余那些州委员，估摸着也多少能知道点儿于凡的底细，但没有他汤源知道这么清楚，那些人的心思，汤源也能猜到一些，那就是不跟于凡交恶，只要于凡不找麻烦，大家就和平共处。
毕竟这来历，谁也不想招惹，可要是逼急了，横竖都是一死，还在乎得罪什么大人物啊？
该说的不说，那些人也是真的沉得住气，于凡都来了这么些天了，居然还没有去找他接触，也不知道是忌惮呢，还是有什么顾虑。
现在好了，人家一说盛唐集团给钱，一个个的都开始蠢蠢欲动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想捞钱？
不过他们貌似也没有理由怕于凡，毕竟说到底，于凡不过是个普通副州长，甚至连候补都不是，就算来头再大，这边使唤不动人，貌似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嘛。
但也说不一定，钱这个东西，总会让人失去理智，甚至铤而走险。
回过神后，汤圆拿起手机，很快就拨通了州公安局局长桑文华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全力配合于凡的工作，不管他要弄多少避难所项目，选中什么地方，都要一路开绿灯。”说完后汤源也不等对方回话就直接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