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朱剑锋盖房工地温暖祥和截然不同的地方。
马守义家里。
此时，王正直连滚带爬冲到了马守义家门口。
砰砰砰砸着大门。
他浑身的泥污和血污，头发乱糟糟的。
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姐夫！闹鬼了！山里边闹鬼了！”
大门打开，马守义披着棉袄走出来，看着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脸上满是嫌弃，“废物东西！大半夜的，你又搞什么鬼名堂？”
王正直一把抓住马守义的裤腿，惊魂未定大喊道：
“姐夫，我亲眼看见朱家大队的两个人，钻进了那条岩石缝里，人直接就没了！”
“我再过去看，那缝又变成死胡同。人凭空消失了！”
“那山里有鬼！真的有鬼啊姐夫！你相信我！”
他吓得不轻。
原本就瘸了一条腿，一路跌跌撞撞两滚带爬过来，加上肚子一直不安宁，拉了一裤裆，浑身都是臭烘烘的。
马守义原本就嫌弃，听到这话，更加火冒三丈！
原本就因为今晚进山碰壁的事憋了一肚子火。
见王正直还敢在这胡言乱语，马守义破口大骂道：
“你他妈就是个废物！抓不到朱剑锋的把柄，就编出闹鬼的瞎话来糊弄我？”
“故意装疯卖傻逃避责任，我看你是活腻了！”
“滚！！滚远点！”
直接下了逐客令！
要不是王正直是他小舅子，他早就把王正直这个队长给整下去了！
王正直急哭了，“姐夫，你听我说，我没糊弄你，真的闹鬼了，很凶很凶的鬼……”
“滚！！！”
马守义怒骂一声！
跟着一脚就踹在王正直胸口！
直接把他踹倒在雪地里！
骂完，砰的一声关上大门，再也不理会。
王正直一脑袋扎进雪地，胸口疼得喘不过气，脸上又是雪又是泥又是血。
挨了骂挨了打，满心的委屈无处诉说，终于忍不住，趴在雪地里哇哇大哭起来。
“他奶奶的，老子堂堂西山大队的队长，好端端的怎么搞成这样？”
“老子招谁惹谁了？呜呜呜呜！”
哭得这叫一个凄惨。
……
转天一早。
天还没亮透。
朱家大队后山的防空洞施工点，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备战、备荒、为人民的红色标语，用石灰水刷在洞口旁的石壁上，在朦胧的晨光里格外醒目。
响应上级全民挖洞的号召，朱家大队家家户户都动了起来。
天不亮就扛着工具往山上赶，没有一个人偷懒懈怠。
朱四和朱常在扛着镐头走在最前面，一到工地就率先带头忙活起来。
工地上男女老少齐上阵，分工明明白白。
青壮年汉子们组成主力队伍，负责开挖掘进。
青年突击队的小伙子们两人一组，用竹筐箩筐装满挖出来的土石运到远处的山坳里。
王秀敏带着妇女队的女人们，挑着烧好的热水和干粮来回穿梭，给干活的社员们递水擦汗。
闲下来就坐在一旁，用碎布缠裹镐头的木柄，修补磨破的箩筐，加工简易的施工工具。
上了年纪的老人们也没闲着，蹲在土堆旁，把挖出来的碎石块分拣开来，规整的留着加固洞口，碎小的就堆在一旁备用。
连半大的孩子都拎着小筐，帮忙捡拾散落的碎石。
整个工地热火朝天，却又井然有序。
从清晨忙到午后，竖井已经稳稳挖好，横向也往里掘进了好几米深。
防空洞选在后山地势最高，土质最坚硬的阳坡上。
提前由队里挖了一辈子窑洞的老人们反复查看过地形，避开了地下水位高的低洼处，定好了开挖的方向。
没有任何机械助力，全凭社员们手里的镐头、铁锹、钢钎和铁锤往里挖。
采用的是最稳妥的竖井开挖加横向延伸的法子。
洞口用挖洞刨出来的毛石垒得整整齐齐，内壁也用碎石初步找平清理过。
主力队伍在洞内继续横向掘进，青年突击队紧随其后清运土石，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实实。
“陈队长！陈队长！你快来看看！”
就在一切都进行得顺顺当当的时候，洞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洞口的陈雪曼脸色一变，立刻放下手里的图纸，转头就往洞内跑。
路过朱剑锋身边的时候，还不忘叫上他一起，“阿锋，你跟我一去去看看怎么回事。”
朱剑锋立刻放下手里的钢钎，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洞内。
借着几盏马灯发出昏黄的光亮，两人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只见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岩石横在正前方，死死挡住了掘进的路线。
岩石表面光滑坚硬，朱四手里的镐头都卷了刃，就只在上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更棘手的是，岩石的缝隙里正不停往外渗着水，顺着岩壁往下流。
把周围的土质泡得松软泥泞，洞顶时不时有碎土掉下来，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旁边堆着的毛石也见了底，只剩下零零散散几块，根本不够继续加固洞壁和洞口用。
周围的社员们都慌了神，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这石头也太硬了！钢钎凿了半天，连个坑都砸不出来！”
“渗水也越来越厉害，土都泡软了。”
“要是想不到办法解决，这洞随时会有坍塌的风险，实在不行只能绕路改方向，那咱们这大半天的活就全白干了。”
“毛石也不够，公社分配的水泥和砖块迟迟不到，洞口都快撑不住了，这可怎么办？”
朱四和朱常在蹲在岩石旁，脸上满是难色。
两人刚才带着十几个青壮年轮流上阵，钢钎铁锤轮番砸，胳膊都震得发麻，可岩石纹丝不动。
旁边挖了一辈子窑洞的老把头皱着眉，叹了口气说道：“以前挖洞遇到这种硬石，要么就得绕路改方向，要么就得停工等公社送炸药和水泥来，凭咱们手里的家伙事，根本挖不动啊。”
陈雪曼看着眼前的情况，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绕路就要耽误工期，停工等物资更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朱剑锋上前一步，蹲在岩石旁，伸手摸了摸岩石的质地。
然后又看了看渗水的岩壁和旁边的碎石堆，若有所思。
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眼神沉稳得很，立刻就想到了应对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