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分配好地里活,正和副队长商量下周的捕捞一事。
他们红旗大队临海,和周边几个大队分拨下海捞鱼。
下周就轮到他们了。
虽然捞不到多少,但能改善伙食。
大家都盼着那一天。
突然,公社来了领导。
大队长和副队长连忙起身迎接:“马主任,什么事?”
马主任开门见山:“傅景琛可是你们大队的?他可是为国家立过一等功的军人?”
大队长和副队长连忙点头:“对!”
二人见马主任身后的干事手里竟拎着东西,莫不是组织要慰问一等功军人?
从前也没见过有这待遇啊。
马主任并未直接去看傅景琛,而是找二人仔细问了傅景琛的情况。
当听到傅景琛与傅家分家,借住在发小家里,马主任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陆大队长、傅队长,虽然傅景琛的关系还没调回来,但他是为国家立过一等功的有功之臣,且他实打实是你们红旗大队的人,咱们岂能眼睁睁看着他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
大队长和副队长有些为难:“马主任,您有所不知,我们也是看着景琛长大的,但队里没有这个规矩,我们也不敢贸然分他宅基地。”
马主任敲了敲桌子,压低声音道:“昨天下午市里召开了退役军人安置工作会议,特别强调要优先解决功臣的实际困难,而且领导还把傅景琛做成了案例......”
他这么一提醒,大队长和副队长顿时明白了。
市里领导这是要为傅景琛撑腰啊。
可要是撑腰不早就撑腰了吗?
突然二人福至心灵,怕是认识市里领导的不是傅景琛,而是顾念。
昨天有两个非常有气质的女同志提着大礼专门答谢顾念来,当时他们二人就看着那俩女同志非同寻常。
她们昨日才来,今天就将傅景琛宅基地一事解决,如此雷霆之速,怕是来头不小。
对了,听说顾念来自沪市大领导家。
那看来没错了。
他们二人立刻对着顾念好是一顿夸:“马主任,是我们疏忽了,还是市委想得周到,特事特办,是我们死脑筋了,您不知道景琛媳妇把景琛照顾得是有多好,顾同志是人美心善、有情有义......”
马主任不明白怎么就突然说到了顾念。
但做到这个位置,都是玲珑之心,想着该是顾念身份斐然,出自某领导之家,他笑着打哈哈:“带我去慰问傅同志和顾同志吧。”
副队长忙队里事,大队长一个人带马主任去的。
去的路上他又对顾念特夸大夸。
想着顾念真是傅景琛的福星,她这一来不仅将傅景琛从他那歹毒的爹娘家分出来,还帮傅景琛要回了从前的补贴。
突然想到他家老婆子昨晚好像要帮顾念卖老傅家的缝纫机,这等不光彩的事可不能让领导知道了。
他有意绕路,偏偏碰见要载着傅景恒去市里医院的张老头。
张老头是个大嗓门:“大队长,景恒命根该是坏了,卫生所看不好,我们要去一趟市里,还有,顾同志又和老傅家打起来了,你快去帮一下顾同志吧,顾同志一个女同志不容易啊......”
马主任问:“可是傅景琛媳妇顾念同志?”
大队长只能硬着头皮点了头,他有一种被打脸的既视感。
马主任声音加重了几分:“那你还不快去看看,怎么能让英雄的家属吃亏!”
想到顾念的嘴皮子,大队长嘴角抽动:“!!!”她还能吃亏?!
他想说,她一来就撺掇傅景琛分了家,一个女人敢硬刚整个傅家,哪个女人胆子能大成这样!
但不能说。
他只能迂回道:“马主任,我先送您去看景琛,正好去傅家的路上先经过陆家。”
马主任别有深意道:“既然市里拿傅同志做了案例,后续应该还会派人再次核查,他们家的这些见不得光的事还是要尽快解决!”
他又岂会看不来傅景琛和老傅家闹得水火不容。
他无意干涉人家这些家务事,只希望别影响他们公社。
谁都不想自己公社的腌臜事被捅到上面。
大队长也是这样想的,他连忙点头。
绕路先将马主任送到陆家,他就气呼呼去了老傅家。
去的时候正见顾念重重甩开傅母的手:“老虔婆,你将这点心思花在发家致富上,你们家早过好了,看看傅家在你的领导下,现在都过成什么样子了!
纵容二儿子打折三儿子肋骨!把亲孙女推出来打折肋骨!又把二儿子害得不能人道!如今两个儿媳妇对你更是怨言颇深,我要是你早找根面条挂死自己得了!”
强行搬走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和一个崭新的五斗橱,收入四百五十块,她抵了四百块。
“还欠九百八十块!借钱还是卖房子?我没空和你逼逼!给个准话!”
大队长听得头疼,他黑着脸上前,给了最后通牒:“傅长坤、田小草真不够嫌丢人的,写好的欠条不还有意思吗?赶紧还钱!我告诉你们,今天公社有领导前来慰问景琛,你们要是给我闹大了,害大队失了评优的资格,我立刻把你们调去最脏最累的活!”
傅长坤和田小草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得不还了。
他们早些年跟着一起抄地主家时,捞了不少好东西,现在看来不得不拿去黑市卖几件了。
但他们异口同声的却是:“我们去借钱......”
至此欠条一事才算完事。
顾念真心诚意谢过大队长:“多谢大队长为我讨还欠款。”
大队长有些怵头顾念,但想着她市里领导那一层关系,又不得不卖她个面子。
“对了,景琛被分了出来,大队划分一块宅基地给你们。”
见顾念一副意料之内的表情,他便知市里领导早就和顾念通好气了。
想着市里领导效率都这么快,他更得快了。
他让顾念先回家,他则回大队拿宅基地册子让他们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