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艺璇微微蹙眉：“可这里始终是她的家！”
姜程程先前和自己在一起睡觉时，说过很多很多的话，她说过她其实在此之前挺讨厌云市这座城市的，但是现在她好像有点喜欢上这座城市了！
她还说，这里的“家”很温暖。
“我，我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赵楚生低声说道。
杨艺璇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在说些什么，只是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我们先回家。”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你现在太累了，程程没问题的，我相信她，不然她不会在昨天还给我发信息，预祝我期末考试顺利！”
李悦欣张了张嘴：“我明天骑上电车来找你们！”
她觉得他们之间应该有很多话想说，所以今天就不打扰了。
杨艺璇就这么带着赵楚生回家了。
看着跟在杨艺璇身后的赵楚生，李悦欣莫名感到好笑，垂头丧气却又不得不听话的样子，好笑......却又没有那么好笑......
回到家，杨艺璇直接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响，一下一下，规律而温柔。
赵楚生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半掩的厨房门，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杨艺璇什么都没有问。
她只是像平时一样，安安静静地做着该做的事，仿佛只要她把饭做好了，所有的混乱都能被她一点点抚平。
赵楚生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隔门看着她。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把头发松松的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正在煮面，动作熟练，锅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轮廓。
“先去外面等着，很快就好。”她没有回头，却知道他在看她。
赵楚生没动。
“艺璇。”
“嗯？”
“我......”
“先别说，我真的特别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杨艺璇轻声打断他：“但是先吃饭。”
几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清汤面端了过来。
“先吃点东西。”杨艺璇把筷子递给他，坐在他旁边。
赵楚生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
面很烫，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其实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杨艺璇忽然开口：“可我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姜程程想要逃离这座城市。”
“据我所了解到的，她那个人渣父亲还有好几年的牢要做。”
“前段时间，郑芸阿姨的离婚官司，那个畜生借的高利贷并没有用在夫妻双方共同家庭开销上，不需要郑芸阿姨承担......”
想不到，还是想不到程程为什么会离开这座城市。
赵楚生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在想，程程慢慢开始喜欢上这座城市，她也很喜欢面馆，这里也有我们这么的朋友，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杨艺璇看着茶几上那杯冒着热气的水，眼神有些放空：“如果她连我们都不想见，那一定是出了她觉得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害怕连累到咱们。”
赵楚生放下筷子，侧过头看着她。
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对不起。”
杨艺璇愣了愣，随即看向赵楚生轻笑：“怎么忽然跟我说对不起？你做错什么了？”
赵楚生嘴唇颤了颤。
他想说，自己可能做错了天大的事。
想说程程的离开，很可能是因为他。
想说自己不是人，不配站在她身边。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始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艺璇看着他这奇怪的样子，微微皱眉，但到底没有逼问。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因为我们是一体的，你是我的男人，我是你的女人。”
“你把程程当成了妹妹，我也忘不掉咱们订婚时，程程不辞辛苦帮了咱们那么多，放心吧，程程肯定没事。”
“你说她这个学期基本上没有来学校，可这一个学期，咱们却不止一次跟程程开视频聊天，她的气色很好，人也很好不是吗？”
赵楚生点了点头，事实上的确是这样，他们经常打视频，她要是不好，也不会出境让自己和杨艺璇看到她。
“所以，先调节你自己的心态吧，事发突然让你乱了分寸，没关系，我们慢慢找回原来的节奏就好。”
“说不定等姜程程想通了，她会主动联系咱们的！”
接下来的几天，赵楚生没有了最开始那份疯魔。
白天，他还是会出去找。
骑着小电瓶车，从城市最东到最西，从最南到最北。
他不敢停，因为那些念头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
时间一天天过去。
这天早晨十点多，赵楚生刚准备出门，手机忽然响了。
看了一眼来点显示，是面馆王阿姨打来的，赶忙接通了电话。
还没开口，就听那头压低声音说：“小赵老板啊，我跟你说，刚刚郑芸给我打电话了！”
“嗡~”脑袋为之一震。
“王阿姨，你说什么？郑芸阿姨打电话了？她现在在哪儿？她说了些什么？”
“你别急别急。”王阿姨连忙道：“她就是问面馆最近怎么样，说辛苦我了，我问她现在在哪儿，她也不说，就说一切都好，让我别担心。”
“她还说什么了？”赵楚生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她还说.......”王阿姨顿了顿：“还说让你好好的，她不想担心！”
她不想担心？是郑芸阿姨不想担心？不，一定不是，是她不想担心才对！
“王阿姨，麻烦你把郑芸阿姨的联系方式给我读一下。”
“行，阿姨不知道你们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但有话好好说，郑芸人很好的，你不在，她一个人把店铺照顾的很好......”
赵楚生苦笑：“谢谢王阿姨提醒，真的没事。”
挂了电话，赵楚生站在客厅里，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好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用自己老爸的手机，拨了过去。
嘟......
嘟......
嘟......
当手机响起来，而不是直接被挂断，赵楚生心里特别紧张。
那边有人接了起来。
“喂。”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郑芸。
赵楚生嗓子眼发紧，干咽一口：“郑芸阿姨，是我，赵楚生。”
“别挂，别挂电话，求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赵楚生才接着询问：“阿姨，程程她......还好吗？”
“楚生......再过段时间吧，我们不在云市了，你别找了......”说完这句话，电话还是被挂断了，在拨打过去时，已经显示无法接通了......